厂里也没开除她的意思,  没想到薛浩真的会

作者: 小说推荐  发布:2019-10-30

我娘生了四个孩子。虽然我是她唯一的女儿,但她对我并不娇惯,家里地里的活都让我学着干。还常常对我念叨,女孩子也是人,要有自己的思想,遇事有担当。长大了找个婆家别怕吃苦受累,好好过日子,日子过到别人前头,才能理直气壮地在别人面前说话,让人尊重。
  我心里很崇拜我的娘。我爹老实傻干活,人情随往,外场上的事都由我娘遮挡,乡里乡亲说起我娘都竖大拇指,感叹我娘是女中豪杰。我立志拿我娘做榜样,结婚后要在婆家亲戚里树立威信,带动婆家人发家致富。没想到结婚三年后我在婆家的地位不但没得到肯定,反而被老公薛浩一顿狠揍。为了挣回脸面,我果断地提出离婚。
  没想到薛浩真的会答应离婚,而且条件随我来提。看来自己拿离婚来要挟、改变薛浩处事原则的这步棋走错了,甚至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没了回旋的余地。
  是的,就我一条路走到黑的个性,如果薛浩不及时好言相求,给我个台阶来下,离婚就成了既定的现实。我叶明生就敢担当的个性,长这么大没向任何人低过头,难道还怕了他不成?不给我说个过来过去,不在我面前写下永远不再动手打我的保证书,想让我再做你这个三脚踹不出一个屁、靠死工资过日子的人做老婆,没门!就他一年挣来的那几个臭钱,还不够我一个月的收入,竟然在我面前吹胡子瞪眼,还敢动手打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有没有这个资格?
  当初是我自愿嫁给他的没错,那是因为他爹是教师,将来可以替我们教育孩子,而且他老人家老了有退休金,我们的负担会相对轻一些。再说他家在城边上住,他在厂里上班,自然而然地有机会在城里给我找份工作,可以让我告别风吹日晒、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生涯。
  从自身条件来讲,我无论相貌还是处事能力,哪一样配他都绰绰有余。个头比他高,皮肤比他嫩,声音比他甜,做事比他干脆。脾气不好,那是被他一家人逼得。刚结婚的时候怎么没这坏脾气?他爹求人把我安排到了他的厂子里,我们进进出出成双成对,没红过脸,没高声说过话,他爹娘喜欢,我们心里也痛快。那时我没别的想法,虽然我们工资不高,可以慢慢熬,熬到工资上涨,熬到我在厂里任个一官半职有了权有了势,就可以大显身手,过上我想要的生活了。目前暂且忍耐,有吃的有喝的,有点钱能存起来备用就知足了。
  问题就出在我为他家生了儿子以后。奶奶看孙子天经地义,婆婆给我看着孩子让我上班理所当然。我孩子的奶奶他的娘——我那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婆却死不开窍,说什么这几年厂里效益不好,一个月拿不多少工资,不能把那几亩庄稼地扔了,要么她看孩子我下地,要么我看孩子她下地,把地里的粮食收进仓里保住一家人的口粮再说。
  真是鼠目寸光,就你老头子那份工资,还能饿死你不成?就那几亩坷垃地还能变成聚宝盆?就我这细皮嫩肉的柔弱身子和智力发达的大脑,去种地或者宅在家里看孩子岂不大材小用?你们猜怎么着?我话没说到一半上,我婆婆那张脸就拉得比冬瓜还长,赖声赖气地回敬我:“我家娶媳妇是为了过日子,不是买来当画看的。不让我种地也可以,我给你看孩子你要给我工资,起码能抵挡我地里的收入。”
  老天爷,这是一个做奶奶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吗?什么叫给我看孩子?你儿子不娶我孩子能生出来吗?孩子姓你薛家的姓,延续你薛家的烟火,看孩子是你的责任,还想让欠你一份人情?
  这个死老太太还真做得出来,我为此事骂了他儿子三天,她就是不改变主意,真的不给我看孩子。不给看拉到!你不给看孩子,也别想再指着你儿子给你干活,将来也别想指着我给你们养老。
  我赌气自己带着孩子,住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不到老东西们的面前去。
  谁知薛浩这个不长之气的东西还像以前一样讨好他的爹娘,下了班就抱着孩子往他爹娘院子里跑,仍旧帮着他爹娘干活。干完活就一家人说说笑笑,吃香的喝辣的享天伦之乐。有时也把他娘做得稀罕饭带回来给我吃,我不是那种没骨气的人,让得松了装听不见,让得紧了拿起来喂狗。他们拿着儿媳妇当外人,我也不会在他们面前服软。
  时间长了,薛浩对我也不像以前那么亲热了。我猜测是他娘挑唆的。尽管挑唆你儿子媳妇不和就行,看你老了指着谁?你儿子会天天守在你身边?
  一天到晚和孩子守在家里心情极其恶劣,买了礼物去走娘家。
  两个哥哥娶了媳妇后出去单过,弟弟外面买回猪宰了拿到县城去卖猪肉。
  “娘,你给我看着孩子,我去帮弟弟卖肉。”我把孩子递给母亲。
  以前弟弟一头猪的肉要卖到快黑天,有我在他身边用甜甜的声音招呼着,还不到吃午饭的时候就卖光了。
  弟弟很高兴,拿出二十元钱给我。当时薛浩的工资一个月才一百六十元,二十元就是个大数目了,我看着弟弟手里的钱不去接。弟弟笑着说:“姐,有句话说‘农不如工,工不如商’,干买卖利润大,我一头猪能挣五十元。要是咱姐俩合伙一天能卖两头猪的猪肉,我和以前一样耽误时间,除去给你的还比以前赚得多。”
  弟弟的话动了我的心。我从此就和弟弟一起去县城卖肉,弟弟从开始一天宰一头猪,到宰两头、三头。当然,弟弟给我的钱也随着猪肉的销量增加。
  我回家去动员薛浩,“别再上班了,咱两个像弟弟一样宰猪去县城卖,比你上班挣死工资强多了。”
  薛浩头摇得像拨浪鼓,“挣多少钱也不去干这活,就安分守己在厂里上班。”
  薛浩这人看上去老实,心眼和她娘一样死倔,任你磨破嘴皮,他就是不改变主意。
  “那好,我挣了钱你也别花。”我恨恨地说。
  “放心,我不花你的,你就去守着钱过吧。”
  我成了有钱人,薛浩的日子却越来越不好过。厂子里效益越来越不好,有时好几个月不发工资,好在他可以去他爹娘那里吃饭,很多事他爹娘都能为他遮挡。我还是不间断地劝他辞职下海,他依旧顺从他爹娘的意愿,为了厂里给他交的那份养老保险在厂里死靠。扶不直的井绳,上不了墙的软泥块,我也懒得管他了。我把自己挣得钱存起来,一点也不往家拿。
  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我有了钱却没了幸福的家庭。虽然我每次回家都打扮的花枝招展,薛浩对我却越来越冷淡,有时甚至招呼也不给我打,下了班从他娘那里吃过饭回家,往床上一躺,睡得像头死猪。开始他还隔三差五到我娘家看孩子,星期天把孩子带回去让他爹娘看,后来因为我拿不让他一家人见孩子来要挟他辞职,他连我娘家的门也不进了。
  薛浩对我怎么样无所谓,关键是我还要顾及娘家两个嫂子的感受。我娘为我看孩子,嫂子们心里有了意见。她们嘴上不说,暗地里给我使心眼,让他们的孩子放了学到我娘屋里吃饭,还阴阳怪气地说话给我娘听。
  我娘说了:“现在的人眼皮浅,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看不见,把孩子放在这里就扎了人家的眼。不过仔细想想,你嫂子们说的话也有道理,娶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再带着孩子常年住娘家确实也说不过去。对外甥再好,人家长大了心里还是和他的爷爷奶奶近。俗话说,男人是捞钱的耙子,女人是存钱的匣子。你和薛浩位置却换了过来。这样下去你那个家哪里还有家的样子?知道的说薛浩窝囊不争气,不知道的恐怕要说我这做娘的挑家不和,留闺女和外甥在这里。听娘的话,这钱没多没少,借着过年这个坎,带着孩子回家。年后把孩子扔给你婆婆,自己出去找个班上,挣钱多少的图个一家人团圆。你婆婆嘴上说不给你看孩子,她自己的亲孙子她能不心痛?你和薛浩歇班时到地里忙活忙活,发了工资给他们买点东西,这事就妥了。”
  本来我已经为娘家买全年货,打算只要薛浩不诚心诚意地来叫我母子,就不回去过年。现在母亲这样说,害怕在娘家过年嫂子们再说出闲话来,只有带着孩子回家。
  因为我和孩子不在家,薛浩下了班就往他爹娘那里跑,那个家异常冷清。暖瓶里没水,厨房里没菜,屋里乱哄哄,找不到一点可以吃的东西。我心情烦躁地把孩子送到婆婆那里。婆婆一点笑模样也没有,我也不和她打招呼,孩子往床上一扔就往外走。
  我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到外面买来面粉和年货,还买来两挂鞭炮准备除夕晚上放。
  薛浩抱着孩子回家,陪着笑脸对我说:“咱娘让你到那院里过年。不然把东西拿过去,一家人热热闹闹过个年?”
  我一句话把他顶回去:“你把话说清楚了,那是你娘,别给我‘咱’。你娘什么时候拿媳妇当做自己的孩子?”
  薛浩也变了脸,说道:“我知道我家庙小已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随便吧。”
  这个不长心的东西,好话不会说,气人的话却张口就来。
  我当然不会谦让他,狠狠地反击道:“你倒是说说我在这个家里有哪点做得不对?我让你娘看孩子去上班,也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我让你辞职和我一起做生意,也是为了让这个家多些收入。我能吃多少喝多少,还不是为你薛家存钱过日子?你一家三口人都是榆木脑袋,拿着我的好心当做驴肝肺,不但不领情,连句好话也不给。”
  薛浩瞪了我一眼,忍了忍说:“你想为薛家存钱,存了多少拿出来让我看看。”
  我撇了撇嘴,“这些钱是我娘给我看着孩子,我用血汗换来的,你没有资格看,有志气的话年后辞职和我一起做生意去挣钱。”
  “叶明,你给我听清楚了,大过年的我不想和你吵架。你带着孩子住娘家让我下了班一个人守着空房子过,我不给你计较;你挣多少钱我不稀罕;我安安稳稳地上我的班,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了孩子迁就着往前过。你不去我娘那里过年也行,就自个在家做着吃。爹娘是我的,我也不企图你对他们多么好,别去气他们就行。”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在你家我是外人,也没胆子去气你爹娘。带着你儿子滚到你爹娘那里去过年吧,有本事晚上也别回来!”
  薛浩皱着眉还想给我吵,但他看着孩子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笑着说:“儿子,爸爸不和这个精神病人一般见识,拿着这两挂鞭炮去你爷爷奶奶那里过年。”
  我大叫:“这鞭炮是我花钱买的,凭什么往你爹娘那里拿?给我放下!”
  薛浩又和我急了,“放在我屋里的东西,我就可以随便拿。我就是要拿到我爹娘那里去,你能怎么样?”说完拿起鞭炮就往外走。
  我一把把鞭炮夺过来,嘴里嚷着:“有能耐自己拿着钱去买,我买回来的东西就不许往你娘那里拿!”
  孩子被我们两个人的举动吓哭了。薛浩还想和我吵,但看了看孩子张了张嘴没说话,抱着孩子走了。
  薛浩把孩子放到他娘那里又回来了,我坐在椅子上正生气。薛浩脸色发青,恶狠狠地指着我说:“去把那两挂鞭炮点了。”
  我嘴里哼了一声说:“姑奶奶胆子小,不敢点这玩意。”
  “你不去点就把它扔出去,别放在这里碍我的眼。”
  “这里也是我的家,我就愿意放在这里看着。”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既然你不去点也不去仍,我就拿走了,到我娘院子里点。”薛浩说着又把鞭炮拿起来。
  “给我放下!”我冲上去就夺。
  别看薛浩个不高,力气还不小,他用手一推,我差点坐到地上。我正在愣神的功夫,他拿着鞭炮走了。
  好小子,挣钱没能,脾气见长,敢给姑奶奶来这个?等着瞧!
  薛浩刚在他娘屋里坐下,我就怒气冲冲地赶到了。薛浩娘俩不说话,公公笑着向我打招呼。
  我拿起薛浩刚放在厨子上面的鞭炮,三下五除二撕扯的七零八落,心里还不解恨,又聚笼在一起,装进方便袋走到屋门口倒进了水缸里。薛浩气得浑身直抖,活该!我没招你惹你,是你先冒犯我,自找不肃静。婆婆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只翻白眼。公公叹着气说:“叶明……你这孩子,这是唱得哪出戏?好孩子,先屋里坐下。辛苦了一年都不容易,有什么想法说出来一家人慢慢商量。”
  我坐到床头上流着眼泪说:“我叶明脾气不好但说理。既然嫁到你家里就想一心一地过日子。我想去上班不给我看孩子,让你儿子辞职和我一起做生意,他非要守着那个工资也不及时的破厂子混日子,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去挣钱容易吗?好心好意地买了年货回来过年,他还找茬给我闹气。”
  公公说:“好孩子,他不懂事,你别和他一样,以后我慢慢训导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小浩心实,不适合做生意,就让他上他的班吧。你挣不挣钱没关系,有我和你娘吃的,就有你和孩子吃的。”
  见我不再说话,公公去收拾饭菜,婆婆抱着孩子坐下来喂孩子吃饭。薛浩见我坐到了他面前,起身走了。我刚压下的火又上来了,跟着他回了家。
  薛浩进了屋往床上一躺,蒙了被子不理我。我把被子扯下来扔到地上喊道:“吃软饭的窝囊废,就会从我面前充大头蒜!我一个人给你家带着孩子去挣钱,还欠了你不成?有本事就使出来,别蒙了被子做缩头乌龟!”
  薛浩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豪气,从床上跳下来给了我一个耳光,嘴里骂着:“贱女人,我知道你心比天高,知道你能耐大会挣钱看不起我,我就是那句话,我家庙小盛不下你这尊大佛。你滚吧,我还不稀罕你呢!”

在千姿纸箱厂上班的职工,除了几个操作机器的小伙子没结婚外,其余的年龄都不小了。男性有三十多岁的技工,四十多岁的装卸工,五六十岁的运输工;女性不到三十岁的只有张霞和李敏这两个活宝。
  说二位是活宝,是因为二位是厂里的新闻人物。张霞是老职工,却是工资最低的。看起来爽快利索,干活五分钟热量。东转转、西看看,动动这,拿拿那,看不见闲着,干不出活。同事们谁也不愿与她合作,领导分出精力一个劲地督促。别人计件工资,一个月最低一千八,她每个月一千二。张霞和厂领导无形中达成协议,她不发牢骚,厂里也没开除她的意思。
  李敏是位新员工。打扮得花枝招展,说起话叽叽喳喳,手不停地忙活,只是你细一观察会发现,她忙忙活活只是做出干活的样子,实际上是在磨磨蹭蹭等待下班的时间。别人下班时一脸灰尘,满身纸箱沫,脚步沉重,她的身上一尘不染,像上班时一样迈着轻松的脚步,哼着悠闲的小曲。
  组长看着收起来的工作单说:“李敏,干活不干活的做人要实成。一个活三个人干,你的工作单上占了三分之二,而你干出得那些活不到十分之一。想蒙谁骗谁?重写!”
  李敏笑笑:“才上班摸不出头绪,写得不够规范,下次工作单一定写好。”
  老天爷!李敏做事还不如张霞靠谱,同事们对她更是敬而远之了。
  李敏作风依旧,厂里也没开除她的意思。只是她的工资成了一个谜,没人知道她的工资是多少,她也从没说过要辞职的事。有的男职工干活累了,到她面前消遣几句。她神采飞扬,一点也不恼怒。男职工借机问:“小李子,领了多少工资?”
  她笑着回答:“问这干什么?想给姐借点钱花?”
  “想知道你的工资够不够买套化妆品。”
  “不够你给我添上?”
  “好,我抓紧去干活,挣了钱接济你点。”
  “好哥哥别走,回来啦。”
  “哥没时间,挣不到钱老婆不让进门。”
  张霞、李敏以外的女职工,年龄都在四十几岁以上了。有一部分还是其他厂里的退休职工,孩子们已经结了婚,有了孙子或者外孙。她们平日里基本都任劳任怨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干活,只是上班前打个招呼,下班时道个再见,月底发了工资后笑着相互交流一下。
  这些人中也有两个与众不同的。一个是脸色暗黄,一天到晚不住口,也不停下手中活的徐明明,另一个是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孟晓。初一看以为二人年近五十,再细看那沧桑和憔悴劲五十不止。听二人言谈会知道二人同年,四十四岁。
  一开始上班,孟晓就和徐明明成了搭档。
  女人见面,大多一开口就互问家事。
  “贵姓?在哪里住?”
  “孟晓,馨居家园。你呢?”
  “徐明明,阳光小区。家里几口人?”
  “一儿一女。女儿上班了,儿子上初中,老公做生意。和公婆住在一个楼上,对门。搬迁时分的楼房。分了三套,租出去一套。”
  “还种地吗?”
  “早不种了。我们村的地被咱的厂子买下了,一口人一年给五千块钱。”
  “挺好,没生活负担。就这条件还来这里下大力、挣这点钱?”
  “我老公也这样说我。说我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他一天的收入。可不老不小的在家闲着不是个事,出来干活也当散散心。”
  “说得也是。”
  “你家几口人?”
  “三口人,一个儿子上初中。老公兄弟四个,他老小。公婆在老家单过。”
  “你孩子这么小,才上初中?”
  “我订婚五年后才结婚,那时婆家穷,结不起。”
  “结不起婚?是不是你要了很多彩礼?”
  “什么破格的彩礼也没要。只要了一座新瓦房。定婚时就提了一个条件,盖不起新房不结婚。就这点小要求让我等了五年,公公弄出了一身病,欠了一大屁股账,婆婆差点见了阎王爷。”
  “你公婆孩子多,日子紧。”
  “四个儿子差不多大,事情赶到了一块。这怪不得我,谁找婆家也要房,你家不愿意我再找别人,又没赖上你。既然订婚时答应了就得兑现。”
  “也是。女人结婚时都这样想。活生生的大闺女,没有白嫁人的道理。现在好了,你弟兄多,对赡养老人的事上负担轻。”
  “现在是没事了。弟兄四个三个都过上了好日子。两个是大老板,一个是乡镇干部,就我家那个窝囊,到国外去打工。”
  “呀,出国了还说人家窝囊。一个月挣不少钱吧?”
  “也没多少。签了三年合同,开始说是一个月不到一万,现在外币贬值,在外面买东西不好往家带,折合成人民币觉得亏本。再过几个月就回来了,回来打算去他哥那里干,怎么说也得给三千五千吧。哎,主任过来了,一会儿再聊。”
  主任转了一圈去了办公室,孟晓和明明接茬往下说。
  孟晓问:“娘家还有什么人?”
  “两个哥哥。一个在家干买卖,一个在外地安了家。老娘八十多岁了,在我妹妹家住。本来我打算让我娘在我姐妹两个家轮流住,因为我上班不能随时照顾我娘,才让她常年住在我妹妹家。我妹妹两个孩子,老二上学需要按时接送不能上班,她有时间伺候我娘。妹妹家和我在一个小区,我下了班就带着东西过去坐坐。唉,烦死了!老娘一见到我就诉苦,说我两个哥哥不来看她,说我妹妹的孩子嫌她脏往外撵她,说我妹妹有事没事乱发脾气。我有什么办法?只好劝我娘,我哥有自己的家,自己的事,哪有时间来看你?兄妹四个你只在我妹妹家住,人家能不烦吗?忍着吧。谁愿怎样谁怎样,到时有饭吃,有地方睡觉就行。我妹妹的大闺女十岁了,一点也不懂事。有时我去了,她就在门口堵着不让我进门,说她姥娘在她家住着我不知道给她妈钱,弄得我心里也怪难受。”
  “你妹妹就不管她的孩子?”
  “我说我妹妹,我妹妹也没好气。抢白我说,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她不让你进门,我又没不让你进门。给小孩子计较什么?她就这样的脾气,我从来没打过她,难道为这事打她?我为这事打了她,你妹夫给我闹起来,不让咱娘在我家住,我把咱娘请到哪里去?问得我也没话回答。”
  “你兄妹四个就该把话说明了。娘又不是一个人的,一家住多长时间,或者住在一个人家,别人每月拿多少钱。在一家住起来没完没了,谁能受得了?搁我我也不愿意。”
  “我也这么想,只有等过年时兄妹四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你家没这些乱事吧?”
  “我娘家也是拆迁户。我爹娘自己有钱,也有住的地方,并且都身体健康,自己能照顾自己,临时用不着孩子们。我公婆生活比我爹娘更好。人家有东西有钱也神气得很,想吃什么穿什么就买什么。花钱像流水,但不往咱身上花,老两口花不完就偷偷摸摸地掖给他们的小儿子。咱眼红也白眼红,谁让咱大人孩子没长到人家眼里去?”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到谁家谁家好。”
  “可不是,我现在这么年轻就一身的病,就是被气出来的。老二生了个残疾孩子,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他给孩子看病把家折腾穷了是他命不好。一样的儿子不一样待,老大就该死?你现在把钱全偷偷摸摸地贴补给老二,老了指着他一个人养你们?老二家是有良心、出血的人吗?两年前老东西说他老二可怜,日子紧,拿出七八万块钱给老二添上买了辆运输车。听邻居说了后差点没把我气死,当时就找到老东西家里和他们拍了桌子。一句话,给他们多少钱就得给我们多少钱,不给和你们没完!你猜这两个老家伙有多么狡猾?说是借给他老二的,老二以后挣了钱再还给他们。老二两口子一分钱拿着像大锅盖,会还他们?拿这话去糊弄傻子吧!生了一肚子气,病了一大场,才从老不死的那里剜出了两万块钱,但落下了病根,头发也是那时气白的。老天不疼老实人,吃下这窝囊气到哪里去说理?”
  “你那公婆还算不错,知道谁日子不好疼谁。我家的老东西眼皮薄,谁过得好巴结谁。那三家一进门笑脸相迎,咱要进了门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咱惹不起还躲不起?不回家。你儿子孙子回去咱不管,儿子孙子往回拿东西咱也不搭情,我四五年没进老东西的家门了。什么都不怨,怨咱的人撑不起门面,咱娘家没能人,干脆眼不见心静,自个在一旁眯着。”
  “可不就这么着呗,关起门来朝天过,把咱自己的孩子看好就行。你孩子表现怎么样?”
  “孩子是挺好,就是不爱学习,每次考试倒数,每次开家长会都挨训。老师天天打我电话,我也长了心眼,把老师的电话设置成黑名单,让他打不进来。你孩子呢?”
  “我孩子还不如你孩子,学习不行没关系,我和他爸当初学习也不好。主要是这孩子在外面常常给我惹事,把别人的孩子打伤,老师家长找上门让赔钱。孩子哪有一帆风顺就长成人的?一辈一辈都这样,慢慢熬吧。说话别耽误了买药,手头快一点,争取月底多领点钱。”
  “对。多挣点,少花点,给孩子们存点家底,别到老了让孩子骂咱们。”
  “将来孩子们骂你们还是尊重你们,并不会因为你们是否给他们存下了家底。做父母的是孩子们的第一任老师,要看你们想往哪方面引他们,和他们能从你们身上借鉴到哪些东西。”主任不知什么站到了她们身后,接着她们的话说道。
  孟晓和徐明明都不言语了。
  下班了,千姿纸箱厂的职工相继走出了工厂的大门。有人满脸疲惫和沧桑,有人容光焕发,更多的人满是汗水的脸上带着微笑。   

  生完孩子,刚休完产假我就去上班了,婆婆这人平时懒得饭都不做一下,指使公公做家务,所以带孩子这事儿自然她不愿意做,就算她愿意,我也还是不放心。我妈正好在家也没什么事,所以我就让我妈过来照顾孩子。这一带就是差不多5年的时间,深圳私家侦探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我妈的,让她这么受累,可她总说这事她自愿的。我的工作是销售,摸滚打爬做到了小管理的地步。

  可还是每个月被业绩指标弄得烦人,因为我想趁孩子小的时候换个学区房,所以平时业绩上总是多拼一把。老公是公务员,工资就那么点儿,哪里能负担得起家里的开销,就是因为这个现实,我才不得不休完产假马上上班。做销售的要想多挣钱,只能拼命拿单子,有时候我一个月都不休息的,虽然很辛苦,但是我想让孩子以后过得好一点儿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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