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舞阳沉声说,你说龙行雨见到了飞羽令主

作者: 小说推荐  发布:2019-11-10

这两支青竹竿是什么?难道就是兵刃? 萧舞阳手下真是鱼龙混杂,好像什么人物都有,也难怪他如此飞扬跋扈。 “龙家小子”。那红袍人物忽然阴沉沉的一声怪叫:“先站过来。” 好大的口气,居然如此嚣张。 “什么?”龙行雨心中发毛,立刻反唇相问:“是你在叫龙老爷?” “某家叫你过来。”红袍人怒喝。 “龙老爷偏不想过去”。龙行雨叫得更响。 红袍人乱发直竖,深陷的双目中精光暴射,像是两股烈焰狂喷而出。 “你小子可知某家是谁?” “你是谁?”龙行雨道:“说出来听听。” “说出来吓你小子一跳。” “你说。” “某家便是越牧虎。” “越牧虎?”龙行雨并没吓一跳。 蜀山七霸之首,青城十三寨红袍人统领,双竿无敌手越牧虎。” “好长的头衔。”龙行雨冷笑:“没听说过。” 他是真的没听说过,红叶谷已闭关二十年,虽然一般武林大事,红叶谷还是了如指掌,至于什么地方,出了几个草莽豪杰,红叶谷就不那么清楚了。 “哼,孤陋寡闻。” “这两位是谁?”龙行雨指了指两个绿袍人,想必也是大名鼎鼎。” 他想先弄清楚这几个人的来历。 “不错。”左首那个绿袍人道:“咱哥俩也是蜀出七霸之一,两人合称一霸,咱就是查泰山,咱兄弟叫查泰斗,就是泰山北斗的意思。” “不对。”龙行雨故意道:“这名字叫错了。” “那里错了?” “你应叫蝈蛔,你兄弟叫叫蛔蝈。”耸肩一笑:“这就名符其实啦!” 查泰山查泰斗同是怔了一下,还没领悟出龙行雨话中之意,越牧虎已然怒叫。 “好小子,死到临头,还敢戏弄某家兄弟。” “大哥。”查泰山掉过头来问道:“这小他说什么?” “他说你们是两只青蛙。” “好哇!”查泰山怒叱一声:“兄弟,咱们上,先把这小子整个半死。” 倒是很有分寸,只打算整个半死。 登时绿袍闪动,两个人就像滚地葫芦般一拥而上,身材虽然矮小,动作倒是十分灵活,同时各从绿袍里掣出了两件兵刃。 查泰山是条鞭子,鞭子很占怪,一节节扣环相连乌黑沉沉,上面披满了倒刺。 查泰斗的更奇特,竟是一支带柄的虎爪。 虎爪锋利如刀,张开来大如扇面,柄长三尺,柄端哗啦啦,似是紧着一根铁链。 既然带有链条,这东西想必是能收能放。 两件兵刃,看来都很歹毒。 这几个人原本就是黑道人物,一般说来,黑道人物人都是心毒手辣。 龙行雨心想:“对这种人何必留情?” 刚才对付胡铁拐,他未用全力,觉得胡铁拐是条汉子,而越牧虎这些人,他一落眼就觉面目可憎。 尤其是这种自吹自擂的自大狂,更是令人恶心,叫人齿冷。 也就在这心念之间,查氏兄弟已到。 查泰山鞭长七尺,唰的一声,乌光暴起,一招“枯腾绕树”,拦腰卷了过来。 查泰斗虎爪飞扬,一招“黑虎偷心”,挟带起一股风,兜胸抓到。 莫看这两人身高不满三尺,动起手来却十分火辣。 龙行雨存心要施杀手,蓦的双足一登,直拔起一丈五六,凌空一个翻身,大喝一声,掉头下击。 他觑准了查泰山,长剑青光闪动,宛如天际龙柱,疾如流星殒石,飞泻而落。 这一剑这威,当真是石破天惊。 查泰山一鞭挥空,方自骇然,正待撤招自保,仰身倒跃去,但为时已晚。 剑到血崩,直胸膛。 查泰斗吓了一跳,左手青竹竿一点地面,借力跃起丈余,凌空飞了过来。 人在半空,右手竹竿盘旋飞舞,但见点点碧光,有如车轮般带起虎虎劲风,加-亡一袭宽松的大红袍,煞像一朵红云般乘风而到。 这份气势的确甚是惊人。 号称蜀山七霸之首,这头衔也不能等闲视之。 龙行雨自是不敢大意,尤其不明对方的虚实,这两支青竹竿更是令他纳罕。 当下身子一旋,斜刺里飘出丈余。 他并非避战,只是想稍作缓冲,他想到一连几次缓冲之下,不难看出对方的武功路数。 这是他聪明处,估计自己孤身一剑,对方高手众多,绝不能掉以轻心。 那知他还没转过身来,头顶上忽然呼的一声,兜头击下。 怎么来得这么快?越牧虎难道能在半空打转? 一点没错,越牧虎身形竟然不曾着地,只用那支青竹竿在地面一点,立刻凌空再起,斜飞一丈七八,跟踪追了上来。 这根青竹竿居然有如此妙用。 龙行雨大吃一惊,马步一沉,举便上撩。 吭当一声,剑锋和竹竿一接,溅出几星火花,震得他手腕一麻。 越牧虎毫不容情,就在这一瞬之间,左手竹竿,其实乃是精铁所铸,只是制作十分精巧,竹节宛然,还涂上了一层青绿色的油漆,若不细看,很难辨识。 龙行雨想要收剑格架已是不及,迫得他就地俯身,猛的-个“黄龙大转”,翻了开去。 竿头挟带劲风直抽而下,相差毫厘,堪堪落空。 当真是奇险无比,龙行雨站起身来,不禁心头卜卜直跳。,越牧虎满以为一击得手,沿料到些微之差,竟被龙行雨溜了开去,此刻他双竿挥动,无法点地再起,只好身形一沉,落下实地。 好个龙行雨,立刻把握时机,大喝一声,剑如风发,一剑刺了过去。 招法好,不如用的的巧,这一剑委实把捏的奇妙无比,越牧虎脚尖刚刚点地,剑锋已到。 避实击虚,这正是一个虚点。 越牧虎心知不妙,急切问却已无法设防,夺的一声,剑锋直贯左胸。 他举竿上撩,却已欲振乏力。 龙行雨正待手腕一沉,剑锋顺势下切,越牧虎紧咬牙关,双足猛登,跄踉倒退,业已脱出了剑锋。 左胸并非要害,他及时保住了性命。 扭过身子,忍痛求生,竿头猛力一点,早已腾跃出一丈以外。 一旁观望的查泰斗,眼看势头不对,拔腿就跑。 “好……好……” 一串叫好声中,萧舞阳笑容满面,又出现在庙门外的石阶上。 他笑得很自然,很亲切,几乎是满面春风,一点都看不出是在做作,而且还有赞词。 “江山代有英雄出,真不愧是龙家子孙。” 龙行雨充耳不闻,也不答腔,他的剑尖还在滴血,走了几步,在查泰山的尸体上抹了几下,然后才缓缓转过身子,举目望了过去。 “姓萧的,你也该下场了吧?“ “下场?干什么?” “纵然你萧舞阳量大如海,“龙行雨冷笑:“难道就让龙某人扬长而去?” “鄙人确有此意,只可惜两个死人不肯。” “死人?你说什么?” “这不懂?萧舞阳笑意愈浓:“叶小七、查泰山,这两人死不瞑目,很想邀龙兄作伴。” “那好。”龙行雨道:“龙某人也很乐意。” “乐意?”萧舞阳大笑:“龙兄好慷慨。” “是的,龙某人一向视死如归。”龙行雨沉声道:“只是不愿纵头自裁。” “这倒不必,何须龙兄费事。”萧舞阳忽然叹息说:“龙兄少年英发,想不到落得如此不幸,皇天罔极,委实令人……,“别阴阳怪气了。”龙行雨大喝一声。 “怎么?”萧舞阳道:“江湖上血债血还,片刻间两条人命,龙兄还以为赖得掉吗?” “龙某人不赖,只要讨债的人拿出本领来。““这是当然。”萧舞阳嘴角一哂:“龙兄的本领鄙人一目了然。” “那就下来试试。” 萧舞阳摇摇头,这副不屑之色。 “萧舞阳。”龙行雨怒道:“你这般惺惺作态,那里算得大丈夫,亏你还想图霸江湖,这些跟至你卖的人算是瞎了眼睛。” “龙兄想必是眼睛最亮的人?” “正是如此。” “可惜龙兄照子虽亮,运气却不太好。”萧舞阳忽然神色森冷:“偏偏落在鄙人手里。” “话别说得大满,快滚下来吧。” “何必急躁。”萧舞阳道:“鄙人迟迟未下决断,只不过希望龙兄三思……” “多言无益,不必了。” “龙兄如此决绝,这就怪不得鄙人了。”萧舞阳脸色一沉,目光四转,忽然举掌为号,互击了三次。 啪啪啪,掌声清脆可闻。 四面林木森森,中间一片旷地,就在这掌声响过,只见树草披纷,忽然间拥出好几十名精壮大汉,领队的都是萧舞阳手下列入排名的好手。 龙行雨目光一转,顿时心往下沉。 有几个他还认得出,像白虎拳早不虎、朱雀爪巫十九,还有乔景,史明,全都在内。 他真没料到,萧舞阳居然摆出这大的派势,来对付一个孤身一剑的人。 他为何不肯自己出手? 难道他武功平平,是个银样蜡枪头? 也许他摆出这分派势,目的在于威吓,逼迫自己投降输诚,红叶谷龙家的子孙归顺了萧舞阳这在江湖上当然会造成极大声势。 这是一着狠棋,也是个很高明的主意。 不错,就是这么回事。 龙行雨终于想通了,他原就料到可能身陷重围,此刻真的成了事实。 如何解脱此危?除了硬拼到底,显然别无良策。 萧舞阳仍然站在庙门外石阶上,晨风飘动他黑缎长袍的下摆,傲然而立。 他笑容已收,神色间忽然显出了诡谲、阴沉、毒恶,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很冷酷。 “龙行雨,你还有话说吗?” “龙某人没有,你有吗?” “对,鄙人还有最后几句话。”萧舞阳冷冷道:“眼前形势已明,凭你龙行雨一人之能,绝难翻过萧某人的掌握,你难道不想活着转回红叶谷?” “哼,言语无味。”龙行雨答复了四个字。 “好。”萧舞阳怒道:“这就够了。”语音低沉,但却威严有力,同时举手划了一个圆唬这手势找表什么?杀?砍?还是紧缩包围? 总之,四周人影已动。 龙行雨当然知道,今天这局面将是九死一生,但却想不出解脱之法。 有是有,那就是向萧舞阳屈膝。 屈膝并不是真的下跪,但必须有问必答,最起码要和盘托出和朱颜相会之事。 这件事能说出来吗? 朱颜一再叮咛,他自己也一再承诺,大丈夫一言九鼎,岂可为了怕死而失言背信? 何况未必就死,就不定能杀开一条血路。 心念转动,只听一片呐喊声中,右两侧的二三十名壮汉业已狂涌而到,兵刃长短不一,刀、剑、锤、斧、练子枪,三尖刃,几乎什么兵器都有。 龙行雨手中长剑一振,不待来人迫近大喝一声,直向厅冀闯去。 他当然不愿恋战,只想闯出重围。 他抖擞精神,一鼓作气,剑起处血雨飘飞,左面挑起一条断臂,左面滚落一颗头颅。 忽然一声怒叱,迎面飞来一掌,劲风如啸,震得他肩头一斜,倒退了三步。 紧接着寒光一闪,右侧又刺来一剑。 龙行雨吃了一惊,他早就料到,人群中必然杂有高手,仓促中身形一晃,滑开了三尺。 蓦然碰的一声,又是一拳捣了过来。 这是白虎拳,申不虎已从右侧兜到了正面,居然一拳接连一拳。 拳风刚刚劲无比,连环出手,更是十分火辣,龙行雨不禁心头一寒。 他知道自己人单势孤,若是不能立刻脱离现场,后时果将不堪想像。 目前已是危如累卵,等到粗疲力尽,那只有任人宰割,横尸当常当下真气一凝,腾身飞掠而起,越过了一片人头。 那知就在这时,前面一声怒叱,同时窜起一条人影,迎面飞扑而来。 这是个青衣人,但见身形矫健如龙,单臂一抡,兜头就是一拳。 掌力雄浑刚猛,-股动风劈面狂涌而至。 龙行雨人在半空,纵然拧腰甩腿,闪避亦非易事,逼得身子一翻,重又落下实地。 脚跟还没站稳,一排钢刀已如雪浪般卷到。 要想冲出重围,看来难如登天。 龙行雨嘶声大叫,挥剑如风,荡开了几把钢刀,斜刺又攻来五六支长矛。 吃亏的只有一剑,左挡右挑,几乎应接不暇。 忽然,石阶上萧舞阳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龙行雨,不打不相识,你只要点头,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投降? 龙行雨一声不响,也没点头,打起精神,奋力冲杀,磕飞了四柄钢刀,削断了六支长矛,倒下去三条壮汉,登时血满衣襟。 虽然是别人的血,他却付出了精力,已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经过这一阵剧烈的冲刺,他手臂酸软,两眼发花,同时也汗透了重衣。 他还能支持多久? 他招法已乱,最苦恼的是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人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金刚,精力难免有时而竭,龙行雨昨夜不曾阖眼,此刻又枯腹鏖战,已到灯油将尽之时。 只听有人大叫:“快,攻上去,加劲!” 叫喊声中,但见人潮蜂拥,钢刀、长矛、快斧、铜锤,四面冲了上来。 强弩之末,那里还经得起这种阵仗,龙行雨只觉一阵晕眩,眼花缭乱,内腑血气翻腾,不禁喃喃道:“完了,完了……”这是真的完了,看来他再也挨不起一拳,经不起一掌,甚至一阵风来都会刮倒。 他的剑再也撩不开一柄刀,削不断一支矛。 但刀却来了,矛也来了,各式各样的兵刃一齐都来了,眼看他就将倒下,永远爬不起来。 突然,一声娇叱,人影披靡,只见一条小巧纤细的身影有如冲波破浪而来。 “四表哥,四表哥……” 这声音有如醍醐贯顶,精疲力竭即将倒下的龙行雨,像是回光返照,蓦然双目一睁。 目光一接,来的果然是十三妹。 一点都没变,衣着如旧,还是晃动着两根小辫子,身法却变了,但见她指点掌切,有如摧枯拉朽一片惊叫声中,一条人影倒了下去。 这真是奇怪,几天不见,令人刮目相看,居然练成了这样一副好身手。 龙行雨精神为之一振,叫道:“小莹……”十三妹一晃而到,一把拉住龙行雨,急急道:“四表哥,快,快走……”旷地上虽有好几十人,但死伤业已不少,剩下的都被这个突然闯来的小女孩惊得呆了,只有几个排名中的人物出手拦截。 便却经不住十三妹指风飒飒,出手无虚,连申不虎也只敢远远发拳。 片刻之间,两人已登上了小径。 忽然,一条人影有如飞身堕,身形一闪,已稳稳的站在小径前面,截住了去路,赫然是萧舞阳。 “小丫头,遇到了神仙是不是?” 龙行雨怔了怔,煞住疾奔之势,十三妹目光一抬,一脸的不在乎。 “神仙?什么神仙?” “要不是遇到了神仙,”萧舞阳道:“你这小丫头怎么像脱胎换骨?” “哦,”十三妹高兴的说:“不错,是遇到了一位仙人,他就是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 “还有瑶池王母,托塔天王。”十三妹顺口溜了下来,”兜率宫的太上老君,南天门的诸天神将……”亏她小小年纪,记的不少。 “胡说。”萧舞阳倏的脸色一沉:“现在你又遇到了五殿阎罗。” “阎罗?是你吗?” “小丫头,最好实话实说。”萧舞阳沉声道:“有一句,说一句,休想打半点马虎。” “嘿。”十三妹冷笑:“你好像蛮神气的。” “快说,到底遇到了谁?” “你都知道啦。” “我知道?” “起先碰到了神仙,现在碰到了阎罗。”十三妹道:“可笑,原来你是从阴曹地府来的。” “小丫头,你真的不说?““这要看你问的什么,”十三妹调皮的眨眨眼睛: “若还是这句老话,我就……”“你就怎样?” “就打打马虎啦。” “小丫头,别高兴过了头,你刚才这几手,萧大爷看的清清楚楚。” 萧舞阳双目开阖,精光一闪,冷森森的道:“在萧大爷眼里,这等于儿戏。” “你真的都看清楚了?” “一目了然。” “还有我没有使出来的呢?” “哼,几天时间,你能学到多少东西。”萧舞阳晒然道:“胡吹大气算不得聪明。” “有个人胡吹大气,他还自以为很聪明呢!” “谁?” “就是你。” 萧舞阳脸色一变,立刻阴沉如铁,暴喝一声:“该死的丫头,你想吃点苦头吗?” 他一向心高气傲,敢这般顶撞他的,举世间出找不出几个。 是个成名人倒也罢了,居然连个黄毛丫头,也胆敢如此张狂。 “好呀,”十三妹道:“我早就想试试。” “试试苦头?” “也许替变成甜头。”“哦?” “因为我很划算。” “这怎么说?” “至少可以让天下武林知道,我十三妹曾经斗过萧舞阳,也许一夜成名,就算;渝了也是很风光的事,若是侥幸赢得个一招半式,嘿嘿,萧舞阳,你就完啦,你这张脸往那里放?” 这话一点不假,当真是很划算,纵然冒点险,也是值得,一个小女孩,算盘居然打得如此之精。 而且话也说得很有力,很够分量。 萧舞阳听在耳里,不禁呆了一呆。 他的确输不得,不但输不得,哪怕是战成平手,他也无颜再见任何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基业,也从此烟飞灰灭。 他一再不愿跟人交手,除了保持他的尊严外,也就是怕万一出点差错,有损声威。 一位主帅,是不会亲冒矢石的。 但想不到此刻却被面前这个小女孩一口道破,把自己逼上绝路。 这个鬼灵精的小女孩,当真不可小觑。 他目光如刀盯着十三妹,一瞬不瞬,却怎么也看不出,这小女孩除了刚才那一路连环指法之外,还有什么奇功异船。 他阅历丰富,此刻却不点迷糊。 “你瞧什么?”十三妹立刻抓住了把柄,“好,这是你说的,不许改口。” “我说的?” “是,你刚才说的。”十三妹不肯放松:“三招一过,就算我赢。” 咄咄逼人,刁钻无比。 萧舞阳一怔,又呆住了,“萧大爷是何等人物,说出的话还有不算的吗?” 十三妹连捧带讽:“来,这就开始。”好-张厉害的小嘴,锋利如刀。 萧舞阳脸色僵硬,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些年来,凭他的武功机智,不知降服多少英雄好汉。 如今却被这个小女孩弄得委决难下。 他睥睨当世,此刻仍然充满了自信,凭他的功力武技,对付这样一个小女孩,当然绝没问题,却悔不该一时失言。 说出“三招以内”这句话。他不能赖,这话是他说的。 而这话已有人听到,因为这时小径两则的林木中已有人影晃动。 这都是他手下之人。 他一向对手下之人一言不二,所以才能建立了权威。 其实刚才这句话也并非夸大其词,对付一个普通江湖好手,三招已够多了,但这个小女孩却是难以捉摸,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一眼就已看出,这小女孩必是受了一个人的指点,才有如此神奇的突破。 这个人当然就是飞羽令主。 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他萧舞阳不敢说门门精通,至少也是了如指掌。 惟有这个三十年来像个谜一样的飞羽令主他一无所知。 因此,他不敢贸然出手。 万一三招之内不能取胜,不但当场落得灰头土脸,半世英名也就付诸流水了。 这种事能不好好考虑? 尤其这个小女孩精灵古怪,看来十分溜滑,更加使他犹豫不定。 “怎么啦?”十三妹得理不饶人,紧逼道:“是不是没有把握?” 不错,没有把握的仗,萧舞阳一向不打。 但他如何说得出口? “小丫头,看样子你真的是不想活了,凭你这几根嫩骨头,也想试试萧大爷的手段?” “怎么,你不忍心下手?” “这倒不然,萧大爷只是想先告诉你,一旦出手,没有输赢,只有生死,什么点到为止的那种儿戏之事萧大爷一向不干。” “这就是说输了,我就得死?” “对。” “赢了就活……” “不错。” “说了半天,还是有输赢啦。”十三妹冷笑:“只不过输赢大一点罢了。” “大得多,只能输一次。” “好吧。”十三妹道:“我不在乎。” “不在乎?” “当然,我的胜面居多,”-卜三妹道:“如果你萧大爷肯让路,那就以后再领教了。”听她口气,也想找个机会下台。 显然,她也没有把握,接得下萧舞阳三招。 “还有以后?” “怎么没有,”十三妹一派江湖口吻:“山不转路转,水不弯河弯,碰面的机会多啦。” “嘿嘿,哈哈”萧舞阳忽然大笑:“人小鬼大,你好像打算在江湖上混下去?” “不错,以后你又多了个对头。” “小丫头,什么以后,”萧舞阳并没放人之意:“还是先谈眼前吧!” “也好。”十三妹道:“这就得谈回去。” “什么谈回去?” “三招。” 十三妹紧紧捉住那句话。 轻松了一下的局面又开始紧张了,萧舞阳脸上的笑容又转为阴沉,他像是想到了一个主意。 “小丫头,你闯吧!” “我闯?” “你想走,就得闯关。”萧舞阳沉声说:“萧大爷也过的话,一定算数。” 这主意不错,他想以静制动。 十三妹怔了怔,她没想到萧舞阳居然还有这一手,先要自己露出底来,而且说的现由很充足,几乎无法辩驳,只好顺着他的话。 “三招怎么算?” “好算的很。”萧舞阳道:“你眼睛放尖一点,萧大爷只要动一动手,就算一招。” “动脚算不算?” “动脚?”萧舞阳双目一睁:“不丫头,你想在豆腐里,面找骨头是不是?” “我只问算不算?” “当然不算。” “这就得研究研究了。”-卜三妹挖空心思,想先占点便宜说,“我见过擂台上一副对联。” “什么对联?” “这绝非撰,想必你也见过。”十三妹道:“这对联是‘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 “小丫头,花样真多。” “既然有约在先,就得公平照算。”十三妹理直气壮的说:“脚能踢北海蛟龙,难道不算一招?”

星斗满天,眉月将沉,数十丈外不可辨清人影,只见那人发足飞奔,登上了一条小径。 龙行雨心想:“看你逃得掉。”他不敢叫喊,怕惊动了陆起凤。 当下展开身形,一溜烟般追了上去。 那人身法亦极灵快,一个追,一个逃,片刻之间已追出十里之程。 龙行雨咬了咬牙,暗道:“不管逃到哪里,龙某人绝不放过。”脚步一紧,疾逾奔马。 此刻天色已近微明,但见一路山陵起伏。 那人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眼看龙行雨越追越近,铁然身形一闪,窜入了一条岔道。 薄雾冉冉,一晃不见。 龙行雨心想:“在黑夜里也许我奈何不了你,天都快亮了,你还逃得掉么?” 他穷追不舍,原来只不过几分好奇之心,这时却不禁疑云大起,觉得凭这人身法之快,称得上一流好手,怎会甘心作个探子报? 这到底是什么人? 只有抓住他,才能问出底细。 当下真气一提,更不放松,跟踪追上了岔道。 岔道通向一处山坳,龙行雨放眼望去,只见一片林木参天,在天方味旦下显示得昏黑沉沉。 这可是件难事,要是这人潜入了密林之中,一时之间到那里去找。 龙行雨怔了怔,但却仍不死心。 把一个没有解答的谜放在心里,这是很难受的。 他停下步子,极目凝望,打算辨识一下四财景物,但却忽然发现那边林木梢头,隐隐似有一缕炊烟升起,袅袅随风飘逝。 怪了,这林木中莫非还有人家? 龙行雨虽然约定今天跟十三妹碰面,但既没约定地点,也没定下时刻,一切都是朱颜的安排,这等于漫无目标,走到那里都是一样。 因此他想,既然追到了这里,何不过去瞧瞧。 甚至他不忽然想到,这个人莫非就是朱颜派来的,故意引诱他来到此地? 果然如此,自己算是中计了。 不过这条计他是愿意中的,因为这样一来,就可立刻见到十三妹。 虽然他已差不多完全相信朱颜,但一天没见到十三妹,心里的一块石头,总是难以落下。 东方曙色渐起,鱼白色的天幕展现出一抹红晕,黑郁郁的森林渐渐转为青翠,散发出木叶的清香,鸟声啁啾,在迎接又一个美好的日子来临。 龙行雨走的很慢,循着一条小径穿林而人。 江湖上有句警语“逢林莫入”,他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不得不加意提防。 他知道要找的刚才那人很不容易,他只想知道这林子里哪来的炊烟? 终于,小径尽头豁然开朗,展现出一片旷地。 龙行雨头望去,原来是座古刹,只见红墙剥落,衰草没径,显得十分荒凉。 但门外的石阶上,却赫然站着一个人。 这人看上去甚是年轻,面皮白嫩,生得眉清目秀,一派文质彬彬的样子。 他垂手而立,笑吟吟的像是有所期待。 “龙公子,在下告罪了。” “你是谁?告什么罪?”龙行雨怔了一下。 在下叶小七,不虞打扰龙公子,一路追踪到此,委实过意不去,但……” “原来是你?”龙行雨睁大了眼睛。 这可奇了,追他没有追上,他居然等在这里,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小七哈腰一笑,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龙公子就叫在下小叶好了”。 “小叶?” “是,江湖上都是这样叫的”。 “哼!”龙行雨在对方一张笑脸上,只好暂时按下一腔怒火:“你为什么要戏弄龙某人?“在没弄清楚这人的用意以前,当然不宜发作。 “岂敢,岂敢。”叶小七眉开眼:“在下只不过替龙公子领路而已。” “领路?” “此地山陵纵横,料想龙公子示必识得路径,在下却是一匹识途老马……” 他一口声龙公子,语意甚是暧昧,而且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笑脸。“你就是为了领路?” “是的。”快说,”你领龙某人到此作甚?“虽然对方还没表明身份,龙行雨却已暗中转念,心想听这口气,不是朱颜手下的人是谁,因此在追问之下,神色已不如先前凌厉。 “我家主人已备下盛筵,特请龙公子二会。 “请我?” “正是。”。叶小七笑笑说:“厨中正在准备佳肴美酒,片刻就可入席。” 这真是不可思议,居然在这座破庙里宴客。 龙行雨侧耳谛听,果然似有锅锅杓声传了出来,难怪炊烟缕缕,原来是在准备酒筵,但清晨宴客,这种事未免太新鲜了。 莫非朱颜忽发奇想,觉得这表兄妹同日不见,乍然相晤,来个杯酒言欢? “主人是谁?”龙行雨终究有点疑心。 “客人人中俊杰,”叶小七说:“主人当然是天下第一英雄……”“天下第一英雄?”龙行雨不禁一怔大声问道:“你到底说的是谁?” “这还用问吗?”叶小七鬼间鬼脑。 “快说!”龙行雨觉得不对。 “萧大爷。”叶小七一字一顿说了出来。 这三个字纵然不像一声焦雷,至少也足令人大感意外,请客的居然是萧舞阳。 “是他!傲行雨虽然万分吃惊,却装得很平静? 虽然是在意料中,来的却太突然,萧舞阳居然找上他了,居然想出了这个古怪主意,在这样一座倾圮荒芜的破庙里高下一席盛宴。 当然,宴无好宴,会无好会,还不知安排了什么毒辣的手段,准备对付自己。 对付他龙行雨,就等于对付红叶谷。 看来刁糊涂说得不错,萧舞阳已打算不计成败,放手一干了。 “是的。”叶小七道:“萧大爷盛赞龙公子豪气如云,目空四海……”赞誉之辞甚多,为什么要用“目空四海”四个字? “他怎么知道?” “萧大爷无所不知?” “好大的口气。”龙行雨冷笑一声:“龙某人那里目空四海了?” “听说龙公子放言高论,要斗斗萧大爷。”叶小七眨眨眼下:莫非没有说过这话?” “说过。”龙行雨眉峰一耸。 他觉得有点奇怪,这些话萧舞阳为什么不亲口来问,却要转弯抹角,由这个叶小七来作代言人,既然敌意已明,为什么还是治酒设宴? 是不是真的办了一桌筵席,还是信口胡说? “这就对啦!”叶小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龙公子这不是眼高于顶么?” 本来只说目空四海,现在又变成了眼高于顶,再说下去可能是“不自量力” 了。 “是吗!”龙行雨微有怒意。 “这个……这个……”叶小七笑道;“好在萧大侠量大如海,并不计较这些。”他的话越说越放肆,看来是存心要激恼龙行雨。 “这些话都是萧舞阳叫你说的?”龙行雨脸色一沉,已显得不耐。 “不不。”叶小七道:“是在下说的。”’“你说的?” “在下说错了吗?” “萧舞阳量大如海,龙某人可是小气得很。”龙行雨冷哼一声:“倒想先教训教训你。”一紧手中剑靶,大步走了过去。 “龙公子,”叶小七道:“你……你这是……”“萧舞阳不出面,我只好先找你。”龙行雨沉声道:“也许要在你身上留下一点记号。”蓦地震剑生花,抖开一圈寒芒。 寒芒点点,有如流星错落。 那知这一剑还没出手,庙里忽然传来一串爽朗的大笑之声,走出一个人来。 “龙兄驾到,”一条颀长的人影已出现在石阶上,果然是萧舞阳。 他目光闪动,神色从容,脸上充满了笑意,但宇间却隐隐露出不可一世的傲气。 龙行雨怔了怔,沉腕收剑。 正主儿既然来了,当然用不着再找叶小七。 “小七子,”萧舞阳忽然脸色一变,“莫非你怠慢了嘉宾?” “小的……”叶小七声道:“没……没有。” “没有?” “只不过……”叶小七像是耗子见到了猫,战战兢兢道:“随……随便聊了几句。” “聊了几句?”萧舞阳怒道:“该死!”手腕一抬,一指点了过去。 指风如激箭,叶小七闷哼一声,应指而倒。 晨光熹微下,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抽搐了了几下,立刻一动不动。 死了,死得这般突然。 萧舞阳居然性烈如火,举手之间,结果了一条性命,这是在示威吗? 好残的手段,好歹毒的心肠,龙行雨看在眼里,不禁心头一沉,对这个叶小七颇有怜悯之色。 “龙兄,”萧舞阳忽然改颜笑意道:“酒席己备,这就请吧!” “请什么?”龙行雨抡剑问道。 “请入席。”萧舞阳笑笑。 “这是霸王宴吗?” “此话怎讲?” “此刻并非宴客之时,此处也非宴客之所,再说龙某人跟你萧舞阳素昧平生。”龙行雨冷笑一声:“有话直说,不必故弄玄虚。 “是的,是的,龙兄说得不错。”萧舞阳笑道:“此时此地邀宴龙兄,的确不成敬意,但事关隐秘,只好权宜行事。” “什么隐秘?” “为了避人耳目。” “避人耳目。” “飞羽令主。” 这是意料中的事,龙行雨当然早就知道,但他觉得很可笑,萧舞阳居然想在他身上打听飞羽令主,居然用的是这种方式。 “飞羽令主跟龙某人相关?” “这倒没有。”萧舞阳笑笑说:“龙兄先请入席,然后慢慢请教。” 他举手一挥,庙里忽然灯火通明。 门外一片荒芜,殿堂上却是收拾的十分整洁,四周张起了一圈绎色的帷幕,正中华灯高照,灯光下果然摆设了一席盛筵。 如此费事,所为何来。 “萧舞阳,”龙行雨目光一转,大声道:“凭你这几年在江湖上的翻云覆雨,龙某人不能否认,的确造成了几分声势,但今日一见,却是虚有其表。” “哦,”萧舞阳笑道:“这怎么说?” “你若是想找龙某人的麻烦,尽可光明正大,就算刀山剑林,龙某人绝不会皱皱眉头,只要你萧舞阳摆出道来,龙某人必到,何必鬼鬼祟祟,弄得如此神秘兮兮,这般小家子气,委实难登大雅……”“为什么?” “你这般布置,以为龙某人会大吃一惊,其实不值一笑……”“这是以礼相待。” “好一个礼。”龙行雨冷笑:“礼的后面必然是兵,对不对?” 先礼后兵,他已看出萧舞阳的诡计。 “这不一定。” “不一定?” “若是相叙甚欢,诚信相与,”萧舞阳唇角含笑:“在下与龙兄应可为知交,那来的兵?” “你想叙些什么?” “当然是武林大事。” “这样说来,一开始就格格不入。”龙行雨道:“相叙一定不欢。” “龙兄意思是……” “龙某人对武林大事一无所知。” “说的也是。”萧舞阳道:“龙兄初涉江湖,的确所知不多,但是……” “但是什么?” “龙兄际遇非凡。”萧舞阳诡谲一笑:“别人三十年来未解之迷,龙兄可能已于一夜之间真相大白。” 他说得很露骨,指的显然是飞羽令主。 龙行雨当然明白萧舞阳要知道的是什么,也明白萧舞阳既然找到头上,一定不会善罢,但他已打定主意,不露半点口气。 “什么真相大白?” “龙兄不懂?” “因为龙某人并没有什么非凡际遇。” “没有?” “本就没有。” “哈哈!”萧舞阳大笑:“龙兄,这就入席吧,酒过三巡,然后细谈不迟。” “盛意心领。” “心领?”萧舞阳道:“莫非龙兄不肯尝光?” “也许你早就知道,龙某人不会叨扰你这顿酒宴,而这席酒宴不过是个幌子,表示你萧舞阳礼数在先,是龙某人不识抬举,对不对?” “哈哈,龙兄说的真有意思。” “不如你萧舞阳唱做俱佳。” “真是遗憾得很。”萧舞阳作了莫可奈何的表情:“龙兄竟然对鄙人如此之深,不肯赏点薄面。” “龙某人无意高攀。”. “图穷匕见。”龙行雨峰一耸,冷笑道:“你还等什么?” “龙兄不考虑一下?” “不必。” “当今武林能获得鄙人如此礼遇的不多,龙兄少年气盛,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好,这就领教。”龙行雨紧了紧手中的剑。 此刻天色大亮,朝霞绚烂如金,萧舞阳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冷冷的盯着龙行雨。 “你是说要向鄙人领教?” “正是。”, “就凭你手中这柄剑?” “不错。” “鄙人已多年不用兵刃。”萧舞阳神色冷峻,不屑的说:“也多年没跟人动过手!” “难道你今天也不想动手?” “用不着。”萧舞阳冷冷的道:“除非有个像样的对手,逼得鄙人非得动手不可。”他话中之意显然没把龙行雨看在眼里。 他的对手是谁?莫非只有飞羽令主? “哼!”龙行雨不禁怒火一腾,叫道:“你不动手,龙某人占先了。”蓦地长剑一撩,剑尖斜指。 他不敢小觑萧舞阳,当下真气一凝,力贯剑身,剑锋嗡作响。 对付这样一个厉害人物,势必尽出精华。 那知就在这时,庙里灯火全灭,萧舞阳身形一晃,隐入了门里,“小七子是谁,先试试他的斤两。” 小七子是谁?不是就直挺挺躺在地上的那个叶小七吗?难道他还没死? “遵命!”叶小七突然-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吃吃笑道:“姓龙的,看刀。” 这一着大出意外,他居然还有把刀。 刀光一闪,旋风般卷了过来。 龙行雨猛的一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叶小七居然还会装死,而且装得活灵活现,萧舞阳居然也使也了那种虚伪的做作。 物以类聚,全是一丘这貉。 当下大喝一声,一剑扫了过去。 他已看出,对方手中只是短刀,刀长尺余,弯如眉月,但却森寒逼人。 当然,这是一柄宝刀。 但他不怕,他手中的剑削铁如泥,剑光一起,有如飞腾:必泻,狂涌而出。 “好剑。”叶小七赞了一声。 就在这叫好声中,刀光人影骤敛,仿佛电光石火般一闪而没。 龙行雨一剑扫空,眼前人迹已杳。 原来这个叶小七练成了一身绝顶轻功,灵快如风,飞腾纵跃,捷如猿鸟。 再加上手中一柄宝刀,所以一向十分自豪。 因此萧舞阳看中了他,极为自负,觉得对付一个初出江湖的龙行雨,应该游刃有余。 但他看走了眼。 龙行雨明知这一刀业已迫近,却不回身格架,居然险弄剑,剑尖一转,打从胁下反穿了过去。 紧接着身形一弓,往后疾挫了一步。 弓腰垂头,避开了上面的一刀,脚步倒挫,胁下一支剑正好够上了部位。 剑到血崩,只听惨叫一声,穿肠破肚,叶小七斜身倒了下去。 龙行雨这才转过身子,夺白勺一声拔出剑来,喷起老高的一条血柱。 这回绝对不假,叶小七真的死了。 忽叫唰唰唰,飞檐上突然飘落四条人影,立刻前后左右将龙行雨困在阶下。 这四个黑衣人,四种长短不齐的兵刃,一柄雁翎刀,一对宣化斧,一支飞叉,还有一支长矛。 这四个人当然不是什么绝顶高手,但这四个人都很精壮,拼命合围,倒是不可小觑。 当然,也用不着一一通名报姓。 只见那使斧的左手一扬,兜头一斧劈了过来。 斧头原是木匠的工具,用来劈脑袋当然更利落,只要手法准。 接着是那把翎刀,一招“野渡横舟”,刀光打闪,从斜刺里飞卷而至。 就在这同一时间,飞叉长矛也已双双发难。 明晃晃的巨斧,拨风般的雁翎刀,飞叉长矛左右交刺,四般兵刃一晃而到。 虽然不是什么奇招妙式,配合的却是天衣无缝。 龙行雨腰干一拧,居然在这狭小的包围圈避开了一刀一斧,长剑一撩,荡开了右面刺来的长矛,左手猛探,抓住了那柄飞叉。 忽然大喝一声,奋力一夺,飞叉已到手中。 登时抡臂挥剑,剑光暴起,血雨飘洒中飞起一条断臂,左手叉杆横扫,又倒去一个。 那个手握长矛的汉子仰身倒跃,飘出丈余,忽然怒吼一声,举矛飞掷。 唿哨一声,像激箭般射了过来。 龙行雨手握飞叉,抡杆一撩,长矛飞上半空,倒栽下来,插在旷地上。 片刻之间,解脱围困,他吁了口气。 “好,好。”庙里忽又闪出一个人来:“姓龙的,咱们玩玩。” 龙行雨举目看去,原来是胡铁拐。 胡铁拐自称是西凉第一条好汉,龙行雨当然也不能小看他。 “你打头阵?” “咱算是头阵吗?” “当然。”龙行雨冷笑:“刚才都是些无名小卒,听说你还有点名气。” “只有一点吗?” “有一点已经不错。”龙行雨冷冷道:“一个替别人卖命的人,还想名扬天下吗?” “哼。”胡铁拐两眼一翻,道:“你是在奚落老子?” “龙某人只是奇怪,你们替萧舞阳卖命,到底有什么好处。” “老子高兴。” “碰到龙某人只怕会灰头土脸。” “别吹。” “据龙某人猜想,萧舞阳用的是车轮战法,应该主阵比一阵强,你后面一定更有强者……”“哼,算了吧!” “怎么?” “凭你小子还想连闯几阵吗?”胡铁拐愤然叫道:“就到老子这里为止。” 呼的一声,一团乌光闪起,举拐挥了过来。 龙行雨双足一登,飘下石阶,落在旷地上。 他显然早已觉察,萧舞阳正在这座破庙里调兵遣将,今天不但有场恶战,甚至会身陷重围,不如先退到空旷之地,然后随查应变。 “姓龙的,别逃。”胡铁拐跟踪追了上来:“你若是怕了咱家,就先磕三个响头。” “磕头?”龙行雨不禁冷笑:“好,你过来,看是谁该磕头。” “来也。”胡铁拐一纵而到,挥拐就打。 这铁拐重逾百斤,兼之他力没劲猛,一拐挥下,挟带起一片劲风。 三尺长剑,自是不能跟这种笨重的兵刃相碰撞。 龙行雨身子一旋,人已闪向左侧,避开了正面。剑走轻灵,指向胡铁拐的右腕。 剑发如风,宛如一缕蛛丝般穿了过去。 这一剑当然是攻其必救。 胡铁拐吓了一跳,右腕一沉拖托地跳了开去,怒骂道:“他妈的,你这是干嘛?” “那里不对?”龙行雨冷哼 “有胆的就兵刃对兵刃。”胡铁拐睁目大叫:“你小子,敢吗?”居然还有这种歪理。 龙行雨耸耸肩,连连冷笑,他没说敢,也没说不敢,他不屑多说。 “你若是不行,就换一个上来。” “谁说老子不行。”胡铁拐粗野地怪眼一翻:“老子拿手的还在后面呢!” “好,使出来吧!” “照打!”胡铁拐忽然探手肩头。 他号称“七巧流星拐”,除了手中一支沉重的大铁拐,背后并列着六支小铁拐,在朝暾映照下,只见一排乌光闪闪。 此刻一声叫打,立刻呼呼呼,三支拐黑忽忽的果然疾如流星,直奔龙行雨。 一支径袭咽喉要害,一支打向胸腹之间,另一支像是失了准头,直向右侧飞去。 这三支铁拐虽然小巧,分量倒是不轻,每支没有十斤,至少也有八斤,他居然用暗器的打法,而且速度惊人,足见此人臂力之强。 像这种暗器,似是不必选择部位,无论打中那里,必然;是骨折肉绽,凹下一个大洞。 血肉之躯的人,谁受得起一击? 龙行雨当然受不了,但他已早有所备。而且身法灵快,当下脚步轻轻一滑,身形微晃,业已让开两支铁拐,打从身侧平飞而过。 “好,再瞧这里。”胡铁拐吼叫一声。 他举手连扬,呼呼呼,另外三支铁拐已成品字形一股脑儿打了过来。 这三支铁拐打法又不同,用的都是回旋手法,飞至龙行雨面前三尺远近,忽然纵横交错,上下翻飞,并且发妯轻轻的碰击之声,叮叮叮不绝于耳。 同时也令人眼花缭乱。 这胡铁拐看上去鲁莽粗犷,居然练成了这样一手细腻的功夫,真是奇人奇事。 他在西凉号称第一,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龙行雨怔了怔,正不知对方耍的什么花样,忽呼的一声,脑后飞来一物。 来的快,来的准,也来的太突然。 这是什么东西? 龙行雨倒是十分镇定,虽然面前的三支铁拐正在穿梭飞舞,并没扰乱他的心神,而且他早就怀疑到刚才那支斜飞而去的铁拐,不可能失了准头,必然是回旋手法,只不过劲力奇大,绕了个大圈子罢了。 因此他闻声知警,猛的身形一矮,头往下垂。 说时迟,那时快,果然是支铁拐,平滑头顶而过,撞向前面的三支铁拐。 碰碰碰,四支铁拐一齐掉落地上。 好险!龙行雨呆了一呆,不禁凉生心底。 若是警觉稍为迟钝,或是被面前的三支铁拐扰乱了心神,这重重一击,岂不脑袋开花? 这实在巧妙得很,六支铁拐他发两次进袭,后面的三支铁拐,目的只在扰乱对方视觉和听觉,只仗支侧飞而去的铁拐过头来建功,这六支铁拐的设计和手法,本身就是个大阴谋。 纵然是当今武林暗器名家,至多也只能练到百发百中,手法上谁有这等机巧? 这要花多少工夫磨练,才有如此成就。 胡铁拐连压箱底儿的东西都抖出来,眼看一击不中,也不禁脸色骤变。 龙行雨算是开了眼界,他定了定神,盯着胡铁拐,不怒反笑,只说了两个字。 “高明。” 胡铁拐不响。 “只凭手中这支铁拐,你好像不是龙某人的对手。”龙行雨提醒他:“快走吧!” 胡铁拐浓眉一翦,有点进退失据。 他脸色变了一变,忽然压低了嗓音:“姓龙的,你不必得意,咱虽胜不过你,你照样难逃一劫。” “哦。”龙行雨居然点头:“你说的不错。” 他当然知道,在萧舞阳的全力对付下,今天很可能凶多吉少。 但他必须保持镇定,至少也不能丢红叶谷的人。 他刚才曾经亲口对萧舞阳说过,哪怕刀山剑林,他也不会皱皱眉头。 胡铁拐呆了一阵,忽然想到了什么,惊的大吼一声,抢拐冲了过来。 明知不是对手,为何要战? 也许他另有若衷,萧舞阳没有叫他退下,他只有全力一拼。 但神呆滞,已不知先前勇猛刚剑 明知是一场打不赢的仗,打起来自是没有精神。 龙行雨似是看透了他的心境,身形闪动,避开了一拐,也不愿过分消耗体力,只绕着圈儿游走,偶尔攻击一剑,却并不十分顶真。 片刻之间,十招已过。 “老胡,别玩家家酒啦!”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萧大爷叫你下去。” 家家酒,这是小孩子的玩意。 萧舞阳当真是个厉害角色,远远的居然看出了两个人都未用全力。 胡铁拐怔了一下,闪身退下。 龙行雨掉头望去,只见旷地上又出现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全是怪模怪样,为首的穿着一袭宽松的大红袍,满头乱发如草。双目深陷,尖尖的鼻子却高高钩起,手里握着两支长约五尺的青竹竿。 另外两人身材矮小,但却同是两张胖嘟嘟的圆脸,两袭绿袍,眼睛睁得老大,活像刚从池塘中跳出来的两只大青蛙。 这是三个什么人? 龙行雨甚少在江湖上走动,虽然见过的不多,但听过的不少,凡是江湖成名人物,不是他祖父,就是他七姑姑、多多少少总会提到过,却没听过这样几个怪人。

逢 “这个……” “别这个那个。”十三妹:“动脚也算,动手也算,我就开始啦。” “你有兵刃吗?”萧舞阳问。 “兵刃?”十三妹轻描淡写的道:“我那里有兵刃,只有几种暗器。” “暗器?”萧舞阳怔了一下。 这是什么暗器?若是同出自飞羽令主的传授,那就很不简单了,很可能是种漫天花雨的打法。 当然,他并不在乎任何暗器,问题是能不能绝不移动一下脚步。 若是脚步一动就算一招,这就难以对付了。 他虽然一向睥睨武林,傲视江湖,惟独对于飞羽令主深具戒心。 “不错。”十三妹:“这种暗器还是第一次问世,只怕你萧大爷还没见过。” “哦?” “这暗器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 “什么名字?” “这名叫满堂花……” “满堂花?” “还没说完呢,”十三妹显然是在胡扯,“满堂花醉三千客。” “好,好,一句好诗。”萧舞阳赞道:“你这小丫头果然不愧江南名士之女。” “我说的是暗器。” 我知道:“你先说说,这暗器怎么叫‘满堂花醉三千客?” “打听也没用,我不会说的。”十三妹故作神秘的道:“尝尝就知道了。” 她嘴里虽然说得很响,便却迟没有出手。 “这暗器是用酒煨过的吗?” “用酒?” “要不是用酒煨过,怎么能醉倒三千客?” “对了。”十三妹顺嘴一溜:“你真聪明,正是用酒煨的,一种很厉害的酒。” “什么样的酒?” “断肠酒。” “啊!跋粑柩羰声道:“好厉害的酒!? “厉害极了。”十三妹越说越起劲:“中了这暗器之后,肠子就会一寸寸的断……”但她话还没说完,萧舞阳已禁不住耸肩大笑? “你还笑?” “好笑极了。”萧舞阳大笑说:“小丫头,凭你也想吓住萧大爷,好吧,你出手。”他心机深沉,目光如刀,看穿了十三妹是在胡吹大气。 十三妹呆了呆。 不管她如何精灵古怪,毕竟;是个小女孩,到底江湖经验不足,若真的有什么拿手绝招,那里还忍得住不立刻抖露出来? 除非没有把握。 不过萧舞阳也疏忽了一件事,他只注意十三妹,却没有顾到龙行雨。 龙行雨坐下来行功运气,经过一阵休息之后,龙行雨的面色渐已转红,看来已是元气大复。 “你不会赖吧?”十三妹闪动着长长的睫毛。 她虽没有绝对把握,胆子却是不小,也很沉得住气,丝毫不露怯态。 “赖什么?” “过了三招,就是我聂十三妹的天下了。” “天下?”萧舞阳哑然失笑:“小鬼丫头,口气倒是不小,你想干什么?” “我想找个证人。”十三妹答非所问,显然又想到了别的花招。 “什么证人?” “一个很公正的证人,这个人既不偏袒你,也不偏袒我,三招一过,输赢立判,谁都不许赖账……”“嘿嘿。”萧舞阳冷笑:“小丫头,你弄清楚没有,又不是擂台比武,要什么证人。” “不行,我要找个证人。” “你要?”萧舞阳道:“小丫头,别作糊涂梦,在萧大爷面前,只怕由不得你随心所欲,再说,此刻那里去找这样的证人?” “啊!”十三妹用手一指:“这不是来了?” 果然,有条人影出现在小径上。 十三妹眼尖,早已认出,来的是陆起凤。 她怎么来了这里?也许是龙行雨跳出窗外时失声一叫惊动了她,一路跟踪而来。 但此刻却是形单影只,身畔不见了宋牵牛。 萧舞阳目光一转,道:“是你?” 陆起凤缓缓走了过来,先向龙行雨看了一眼,然后才转向萧舞阳,道:“你说,要不要我作这个证人?” “你来了多久?” “不久,但话却听得很清楚了。” “你愿意作这个证人?” “我只愿意作个调人。”陆起凤道:“万一调解不成,就只好作个证人’了。”她语气冷漠,对萧舞阳并不多假词色。 “哦。”萧舞阳笑道:“你先说说,怎么调解?调解什么?”他不但对陆起凤的突然出现感到几分惊讶,同时了发觉陆起凤在神色间有了很大的转变,至少可以看出这位武林圣女己不愿为他效力。 “我的意思是到此为止。” “这怎么说?” “该走的走,该留的留下。” “好办法。”萧舞阳笑道:“该走的是谁?该留下的又是谁?” “该走的当然是这位龙公子和他的小表妹,你萧大爷手下人手众多,想必还有番计议。” “你呢?” “我?” “他们走,你留下来。” “我留下来?”陆起凤目光一转,冷冷的道:“怎么,你要把当做人质?” “言重了,萧某人那有这大的胆子。” “那你要留我干吗?” “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怎么忽然有此兴趣,来充当这个调解人。” “这样简单的事,何必留下来说。”陆起风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不,还是慢慢说吧!” “也好。”陆起凤转过脸来,面向着龙行雨:“两位可以走啦。” 龙行雨不响,他一向不愿多话。 十三妹却放起了炮,她叫道:“萧大爷,还是老话一句,山不转路转,水不弯河弯,这笔帐咱们就下回再算吧。”拉了龙行雨向前走去。 “嘿,小丫头,好一张利嘴。” “别看走了眼,手底下也不赖啊!”她挨着陆起风擦身而过,眼睛却盯着萧舞阳。 “的确不赖。”萧舞阳居然含笑点头:“若是命长的话,中原武林少不得有你-份。” 这是由衷之言,他已看出这个小女孩是块材料。 “呸!”十三妹忽然掉过头来,两眼一瞪:“你说我会短命?” “我不是咒你。” “不是?” “闯江湖本来就玩命的事。” “嗯。”十三妹居然同意:“这话倒是不错。” “但也并不尽然,”萧舞阳忽又笑道:“若是你放乖点,以后见到萧大爷多恭维几句?多叫几声萧大爷,这命儿就长了。” “哼,休想!” 萧舞阳耸肩大笑。 在陆起凤面前,萧舞阳又变成个大英雄。 大英雄当然不能跟一个小女孩计较要表现出一种恢宏的气度,任由龙行雨和十三妹扬长而去。 便心里却不是滋味,他已看出陆起凤分明在袒护这对表兄妹。 “现在你可以说了。” “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怎么?“陆起凤道:”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僵持下去,对你并没有好处。” “僵持?谁说的这是僵持?”萧舞阳目光一闪:“莫非你以为我对付不了这个小丫头?” “若倾全力,当然对付得了。“ “要倾全力吗?” “我想是的。”陆起凤冷冷道:“若是你萧大爷能轻而易举办到的事,还肯赏我这个面子吗?” “哦。” “再说凭你萧大爷机智绝伦,一向行事稳健,至少也会考虑一下后果。” “什么后果?” “这还用多问吗?” “你说的是红叶谷?” “不管我说的是什么,至少我已看出,你萧大爷并没打算把这个小女孩活劈两半。” “你怎么知道?” “你若是没有什么顾虑,干嘛老是婆婆妈妈,好半天还没动过一根指头?” “这个……” ‘萧舞阳,“陆起凤终于微微一笑:“人之相知,贵相知心,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你的对手不是这个小女孩,也不是龙行雨,你好像犯不着把这两人置于死地,惹起更多的麻烦……”“哦。” “所以我才出现来打这个圆场,也保全了颜面,我这样做难道错了?” “颜面?谁的颜面?” “就算彼此的吧。” “彼此?”萧舞阳脸色微变:“起凤,你真会说话,看来我倒是要感激你了?” “先别生气。”陆起凤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至少在三招以内,你想赢得那个小丫头并没绝对的把握,而且那龙行雨功力已复,在殊死一拼之下,你萧大爷纵然占点上风,只怕也很费手脚。” 她适可而止,最后一句活说得很含蓄。 “你怎么不说我会落败?” “你不会。” “不会?”萧舞阳干笑一声:“莫不是又在给我一点颜面?” “哎呀!”陆起凤笑道:“你真在生气?” 她也不愿翻脸,在弓拉得太紧的时候,她也知道该松一下。“岂敢。”“那就轻松一点。”“轻松?“萧舞阳顿了一下,忽然道:“你突然而来,就为了充当这个调入?” “不,适逢其会。” “不对吧?””哪里不对了?” “龙虎鞭王之死,难道你不在场?”萧舞阳忽然提起这件事,显见他留下陆起凤另有用意。“啊,你是说那个西南三十六寨的总寨主秦七鼓?”陆起凤怔了一下:“不错,我是在常”“龙行雨好像也在?” “是的,他也在。” “莫非又是适逢其会?” “你要我怎么说?” “照实说。” “萧大爷。”陆起凤冷然一笑:“我陆起凤侧身江湖,向来我行我索,好像还轮不到你来管我吧?” “至少秦七鼓之死,我不得不问。” “你以为是我杀的?” “这倒不像。” “不像?” “一击致命,干净利落,不像你的手法。” “你是说我办不到?”“我也办不到!” “既然这样,你何必问我。”陆起凤绷着脸道:“我陆起凤的确没有这大的本领。” “你当然知道是谁杀了秦七鼓。” “不错,我是知道,我虽然没有亲眼目见,但我猜得出,能在俄顷之间一举击杀秦七鼓,使他绝无反手之能,当今武林还找不出第二个……”“是谁?” “别明知故问,难道你萧大爷心里没数?” “飞羽令主?” “不是她还有谁?” “你真的没见到她?” “听说中原武林见到她的只有一个,但这还是三十年前的事……”“碧萝山给叶谷的龙比干?““这件事传遍武林,至今茶后酒后,还有人津津乐道……” “但现在不止一个了。” “不止?” “不但有第二个,还有第三个。” “这又是谁?” “就是刚才那两个。”萧舞阳继续道:“龙行雨和那个小丫头聂十三妹妹。” “因为这两个人都曾神秘失踪,而这个小丫头几日不见,在武功方面居然大有长进,若非高人指点,成就那有如此神速?” 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对十三妹刮目相看。 “这高人就是飞羽令主?” “放眼当今武林,哪怕是一代宗匠,能令这个黄毛丫头,在短短几天之内脱胎换骨,你想想看,谁能有这份能耐?” “我不知道。” “不知道?”萧舞阳忽然语气转和,笑道:“起凤,你又何必跟我生分,那夜你是在场之人,难道不觉有点异样?” “什么异样?” “第一、龙虎鞭王秦七鼓死的奇特,第二、龙行雨突然失踪……”陆起凤怔了一怔。 对于秦七鼓之死,她早就猜到必是-龟羽令主所为,至于龙行雨在那座大厅中,双方混战下突然失去踪迹,她到现在还是茫然不解,因为从那夜以后,她就没再见到过龙行雨。 “你说龙行雨见到了飞羽令主?” “至少他见到了一个人。” “谁?” “朱颜。” “朱颜?“陆起凤先是一惊,接着笑了起来:“你怎么不看紧一点?”她这话分明是在打趣,也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当然,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龙行雨居然跟朱颜搅在一起,这是真吗?多少令她感到意外。 她虽然没见过朱颜,但她知道朱颜很美,萧舞阳为了她,送还了自己一柄镶珠匕首,如今好不容易接近龙行雨,她又来插上一腿,这故事好像要重演了。 “我们拆伙了,”萧舞阳怏怏的说。 “拆伙?’’陆起凤道:“怎么拆的伙?莫非你已弄清楚她的身份?” “她是飞羽令主的人,甚至她本人就是……”“就是什么?” “就是飞羽令主。” “什么?陆起风禁不住双目圆睁:“她就是飞羽令主!罢馕晃淞质ヅ一向凭她的姿色和武林,冷傲不可一世,在人前总是保持那种雍容高贵的举止,眉梢眼角展现出一股不屑一顾的冷漠,令人望而生畏,但此刻显得无比的震惊? 朱颜就是飞羽令主,这是不可思义的事。 “这也只是猜想,但却极有可能。”萧舞阳的语气也不能十分肯定。 “绝不可能。” “为什么?” “除非是个妖精,有七十二般变化。”陆起凤冷冷道:“要不然这个三十年前的飞羽令主,怎能成为你萧舞阳眼中如花似玉的朱颜?” “说的也是。”萧舞阳耸了耸肩:“可惜能解开这个谜的人已经走了。” “你是说龙行雨?” “就是他,还有那个小丫头,他们见过朱颜,也见过飞羽令主。”萧舞阳仍然坚持他的看法:“这两个好像同是一人。” 这些情况来自他手下的探子报,但显然并不完整。 “真的?” “你可是感到奇怪?” “太怪了。” “有很多事本来就神妙难测。” “好,我这就去找龙行雨。”陆起凤显得很迷惘:“问他个清楚明白。” “他会告诉你?” “他是个不善撒谎的人。” “这想不到,你居然如此了解他。”萧舞阳笑了:“你去试试吧!”他没有阻止陆起凤- 番大张旗鼓,没能从龙行雨身上获得半点线索,若是陆起凤问得出来,他当然不会阻止,同时他看出,陆起凤对朱颜充满了妒意。 这样一个机会,他当然要好好把握。 远山如黛,碧波涟漪。 龙行雨在十三妹的导引下,随着一条山凌小径转来转去,居然到了如梦湖畔。 “四表哥,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十三妹神秘地笑了笑:“你还遇到了一群仙女。” 不错,就是昨天的事,龙行雨在这如梦湖畔遇到过一群仙女。那仙女一共七个,其中一个还邀他到远山那边有神将把守的仙宫一会。 这件事他当然不会忘记,同时他还留下一件信物,是片红色的羽毛。 这片羽毛就是飞羽令。 但此刻他并不想先谈这件事,因为他早就知道那并不是真的仙女。 “小莹,快说,你这些时……” “我高兴死了。” “高兴?”“四表哥,”十三妹掩不住满脸兴奋异色:“你看,我的武功是不是大大的不同了?” “当然,是谁教你的?” “一位神仙姐姐。” “别胡说,到底是谁?” “那里胡说了,她就是神仙,你昨天见到的那些仙女都归她管辖,”十三妹眼澈的眼神闪起了光辉:“四表哥,你信不信,有一天我也会跟她一样。” “你跟她一样?” “是啊,她说要我继承她的事业。” “要你继承?”龙行雨怔了怔,不禁睁大了眼睛:“她真是这样说的?” “是呀,她是这样说的。” “你弄清楚了她到底是谁吗?” “四表哥,你真以为我是个小糊涂?”十三妹兴奋得连脸都红了:“她就是飞羽令主。” 龙行雨没有吃惊,因为他早就知道十三妹说的是谁,所以语气也很平淡。 “还有呢?” “还有?有什么?” “她总该有个名字。” “名字?”十三妹毕竟是个小糊涂,她道:“她不是飞羽令主,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哦。”龙行雨终于明白了,朱颜并没有说出跟萧舞阳的一段经过,甚至跟自己那夜相会之事,也不曾向十三妹提起。 “四表哥,你问这些干吗?” “我想知道她人在那里?”龙行雨忽然显得有点神思不解:“我想见见她。” “见她?不成啊!” “不成?”龙行雨定了定神:“为什么?” “从来不见生人。” “从来不见?”龙行雨笑了:“小莹,你真的想作她的继承人?” “想的要命。” “她大概还很年轻吧?” “是啊,年轻得很,只有二十出头。”十三妹道:“不过已打算退隐。 “退隐。”龙行雨:“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十三妹忽然睁大了眼睛,怪异地盯着龙行雨:“四表哥,你怎么回事,问个没完。” “问问什么打紧。” “我记得你一向不过问女人的事,几天不见,你好像有点变了。” 龙行雨呆了一下。 他也觉得自己的确有点变了,他以前的确不大过问女人的事,甚至不曾正眼看过一个女人,自从见了朱颜之后,显然有了很大的转变。 “她跟别的女人不同。”龙行雨说。 “什么不同?”十三妹扬起脸来。 “因为她是飞羽令主。”龙行雨终于找到了理由:“她关系到武林的盛衰。” “那有这么快。”龙行雨道:“小莹,这件事你得先跟七姑姑商量一下。” “跟我娘商量?”十三妹笑道:“不用啦,我娘望女成风,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不回红叶谷?” “我要加紧练功,暂时不能回去了。”十三妹坐在青草地上,仰望着悠悠的白云:“我要在很短的时间里,炼成别人十年难得炼成的武功……”“那有这种事?”龙行雨有点不信。 “别人不成,我成。” “这话莫非又是飞羽令主说的子” “是呀!”十三妹沾沾自喜的说:“仔细摸了我的骨骼,整整摸了一夜……” “哦。” “现在我每天都吃药,都是稀世的灵药……”十三妹话到此时,忽然道: “四表哥,我要走啦。” “要走?”’ “时间到了,我得吃药啦。”十三妹霍地跳了起来:“四表哥,下回多聊聊。” “下回?几时?” “我不知道,不过她会安排的。”她指的当然是飞羽令主,同时已向湖岸走去。 原来湖湾里藕荷深处,正停泊着一叶小舟。 小舟上正有两名操舟的青衣小女。 十三妹存心卖弄,足尖一点,身形已凌空掠起,半空中纤腰一拧,轻飘飘的落在小舟上。 龙行雨看在眼里,不禁暗暗惊讶。 他无法阻止十三妹,也不想阻止,心想:“她说的也许对,七姑姑望女成风。” 飞羽令主是只凤吗? 那朱颜为什么又要退隐? 但他知道,十三妹天生就是块闯荡江湖的材料,聪明伶俐,胆大心细,充满了旺盛的精力。 她能遇上飞羽令主,这是一宗奇遇。 但这宗奇遇是祸还是福呢? 人生就是为了争强斗胜吗? 他记得朱颜说过,只想做个平凡的女人,相夫教子,显见她己厌倦了那种神秘的生涯。 由此可知,江湖名利之争,并非人人向往。 日己近午,龙行雨打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眼看那一叶遍舟,早已隐没在远处的烟水茫茫中。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把这件事记得很牢,他必须赶去赴一个约会。 繁星如织,眉月斜卦。 两更将近,龙行雨终于找到了上回隐藏了五天五夜的这座大洞。 约定的是三更,他早到了一个时辰。 他记得那人留下的字条: 意思要传“天绝三剑”,而他却不是为了这三招剑法而来。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夜他遇到的显然是位绝世高人,他不愿交臂错过。 至少他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希望一见庐山真面目。 此刻他拨开藤功挨身而人。 放眼望去,情景依旧,隐隐传来那熟悉的淙淙流泉之声。 他觉得时辰尚早,就在洞口一方山石上坐了下垭。 洞口朝西,斜照的月色从藤萝的隙缝中渗漏而下,满地枝影,一片凄清景象。 “来得很早。 背后忽然传来了个声音。 龙行雨一惊,霍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子,只见洞口里果然有条蒙蒙的人影。 “你是……” “不是约好了的吗?” 龙行雨极目望去,仍然看不清这人的面貌,仿佛似是蒙着一幅青纱,但从对方的语气可以肯定,正是那夜相遇之人。 “尊驾柬之意,在下业已拜读,但在下想先知道尊驾到底是谁。” “这倒不必了。” “为什么?” “山野之人,一向没没无名,纵然立了你也未必知道,还是不说也罢。” “天下滔滔,在下不知道的人何止亿万,但尊驾既然见约,理应以姓名相示。” “要是我随便说个名字呢?” “名字本来就记号,并非与生俱来。”龙行雨忽然显得不耐:“那就悉听尊便,随便说个吧。” “你好倔强。” 那人也不耐。 “尊驾也太固执了。” 龙行雨顶了一句。 “嘿嘿……”那人忽然笑了起来:“你们龙家的人看来都很出色。” 龙行雨猛然一怔,他听出对方语音低沉,这笑声却十分清脆,显然说话的声音是故意装出来的,蓦然一笑露出本音。 这分明是个女人的笑声。 龙行丽不动声色,但这…发现,无疑使他更加留意起来,也更加尖起了耳朵。 “尊驾过奖了。不,我-向不随便夸奖别人。” “这就不对了。”龙行雨针锋相对的道:“尊驾刚才不是打算随便说个名字吗?” “啊,好厉害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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