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外祖父把烟屁股狠狠塞进土堆,小编跟公公一

作者: 小说推荐  发布:2019-09-27

   少年王比尔头一回进城,要去看望表哥张盖茨。城里大得很古怪,他一直纳闷:地球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房子挤在一起呢?咦,老师说地球是圆的,那么它的边沿在哪里呢?
   王比尔找了好几条街,终于泄了气,打算先住进旅店睡上一觉。可是他找呀找呀找呀找,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后来遇到一幢光光亮亮的房子,往里边探了探头,看见好几墩光屁股悬在那儿。搞了半天这里是茅房。他想:吔,城里的茅房真比我家的灶房还干净啊!
   嘿,前面又有一幢房子。墙上涂着广告:医术精湛,不留后患!空手取痣,华佗再世!激光美容,专治痔疮!王比尔走了进去。过道很宽敞,推开两边的小门逐一打量,呀,全是床,雪白雪白的,上面躺着人,都一动不动,睡得好沉。每间房里还配了一个身强体壮的“护理员”。对,这才是旅店!刚转过身,突然看见一张带着大滚子的怪床冲了过来。还没回过神,就被一双巨手紧紧箍住,一下提到空中,死死摁在床上,推着就走。
   王比尔吓坏了,狂喊道:“你们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人理他。
   很快,王比尔等人到了一间大房子里;不等身子们完全挤过门缝,门就急不可待地关严了。天花板上吊着一个圆东西,像蜂窝一样,但不是蜂窝,而是灯,像太阳,照到哪里哪里亮,哪里有了蜂窝灯,呼儿嗨哟,哪里的房子亮堂堂。身边围着好几个人,都穿着白大褂,用一块方方正正的厚纱布蒙着鼻子和嘴巴,是男是女都保了密。
   王比尔正想说点什么,一双巨手又猛地箍紧他,把他甩到蜂窝灯下的另一张怪床上,继续牢牢实实地摁住。那阵势,就像过年时王比尔的爸爸杀肥猪一样。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拍拍王比尔的头,瓮声瓮气地问:“喂,你的脑壳不舒服,有多长时间了?”听话声是个老头。他的额头上吊着块大包,像个老寿星。
  王比尔回答:“我的脑壳很舒服!”
   “很舒服?这就奇怪了!吃东西也不行了吧?”
   “吃东西?怎么不行?没什么别的东西吃,只有饭,每顿吃冒尖的几大碗!”
   “这……你仔细想一想,看看到底哪儿不舒服?没有?怎么没有!我看你是肚皮痛,你感觉不到,使劲一体会,果然就痛。”
   “不痛不痛就不痛!你才肚皮痛,你妈才肚皮痛!”
   “那么你跑进医院干什么!来捣乱吗?来搞破坏吗?来偷东西吗?送你去派出所住几天!”白衣老寿星的眼睛猛地鼓得极大,恶狠狠地说,“你不说实话,这难不住我。我有办法给你找出毛病来,不怕你不招。要不,我那亚洲及太平洋地区的专家证书岂不就白买了!”他偏偏头,“护士,赶快,上麻药,准备手术刀!”
   怎么,这是医院?王比尔大喊大叫:“我不住医院!我要住旅店!”
   老寿星不理他,只是让部下强行剐去了他的衣服裤子。
   王比尔看见有人拿上一截玻璃管,前端有一根锥子般的大针,亮闪闪的,一下扎进了他的屁股。他的头立刻变得昏昏沉沉的,很想打瞌睡。瞧一眼老寿星,好像正在喑悄悄地笑。
   王比尔害怕极了,胡乱叫道:“快放我,快放我!我要回村里去!”
   “回村里去?你是农民呀?”老寿星大吃一惊,追问道。
   王比尔的头变得很沉重,不愿理他。
  “你是农民,你有钱吗?家里是养猪专业户吗?承包了鱼塘吗?你爸爸是村长吗?是乡镇企业家吗?是贪污犯吗?是盗窃犯吗?是诈骗犯吗?”老寿星抓紧王比尔的肩膀,使劲摇,使劲摇,摇啊摇摇摇。
   “别摇了。我有钱,十五元,卖兔子赚的!”王比尔央求道。
   “唉呀!”老寿星尖叫了一声,训斥道,“十五元钱也敢来兴风作浪戏耍白衣天使!你想让猎人吃耗子吗?真该把你打成跛傻瞎聋的综合残疾人!”接着向部下开了火,“怎么搞的?怎么又失职了?业务水平越来越差!看来不强力推行竞争上岗的改革方案是打不开被动局面的。从明天开始,加班经常化,待遇民工化!哼,有钱人越不是人越是人,没钱人越是人越不是人。大票子上伟人的光辉暖呀嘛暖人心,暖人心,暖人的心窝窝!但我要扣你们的奖金,扣光!暖个球!暖个卵!暖个鸭儿锤子!让你们心中暖洋洋,工资就是不见涨。今天下班后,马上举办业务论坛,先学习讨论毛大爷的《目前的形势及我们的前途和命运》,学习讨论邓大爷的‘白猫黑猫论’,学习讨论江大爷派来的三个代表的讲话,学习讨论总书记关于深化经济改革的讲话,再分析现状研究任务制定目标,力争把医院做大做强,冲出城里,冲出省里,冲出中国,冲出亚洲,冲出地球!”
   骂得他那条战壕里的战友们纷纷一屁股砸在凳子上,脸皮厚的则战战兢兢地说:“嘿,嘿嘿,嘿嘿嘿!”
   接着,那双巨手再次把王比尔提起来,冲到门口,荡了几荡,高喊“一二——三!”一下摔到了门外,摔得十分老道,十分绝情。
   王比尔的身子软软的,像面团一样拍到地上,眼睛勉强一睁一闭,一闭一睁,像是在做眼保健操;看见白大褂们的目光,竟像一把把砍刀,如同砍仇人一样的砍向他。有人还小跑过来吐唾沫,甩鼻涕,并在他的脑门上戳了一大指头。他想:这些人是疯了,还是认错人了?——盖茨表哥,快来救我!
   转眼间,过道口又响起了脚步声。这一次,白衣寿星老当益壮,像干部参加体力劳动那样,领着一班人马又扑了过去;白大褂一飘,像是飞过去的。
   有人惊叫道:“你们做什么?我是本市名编李钢炮!不知道?不要看我不帅,但我爷爷的爷爷是屠杀颠覆清廷的犯罪分子石达开的刽子手,我爷爷的爸爸是砍下历史反革命赵尔丰脑袋的急先锋,我爷爷是抗日模范,我爸爸是战斗英雄,我大哥二哥三哥四五六七哥都是机智的公安干警!你们想做什么?你们敢做什么?要抢人吗?”
   老寿星先指出:“你是‘名鞭’?那我是‘神鞭’!”后威胁,“谁抢人了!难道我们连‘八荣八耻’都忘了吗?你胡里胡涂胡思乱想胡言乱语胡说八道,小心告你个诬陷罪,马上办成铁案,永不翻案!”又做思想工作,“记住——我们是在全心全意地为有人民币服务,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才走到一起来了。你怕什么?人民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你的名字将永远挺立在我们的大拇指上。”然后鼓励,“你就进来配合一次吧,风景这边独好啊!”
   众人的暗叹升格为敬仰,都望着白衣首领,一副心服口服自愧不如受益匪浅的样子。
   接着老寿星警示同伙:“团结就是力量啊!快使劲拖呀!拖不动就先打倒呀!打倒了看他的刽子手急先锋抗日模范战斗英雄大哥二哥三哥四五六七哥搬石头打天啊!”
   有人说:“老人家喊打,打!”果然打开了,像是得到了联合国安理会或者特朗普总统的授权。
   李钢炮不畏强暴,像白公馆里的勇士,顽强地奋起反抗,与邪恶势力展开了盲目的肉搏战,终因寡不敌众而不幸砰然倒地,束手就擒,进而哑口无言,接受现实。只剩下喘不完的粗气,仿佛刚刚做完房事的急性支气管炎患者。
   王比尔想:是他们要找的人来了吧?我再也不进医院了!过去以为世界和书上写的一样美好,现在才发现世界是世界,书是书,书是专门骗人的。课本上有个鲁迅,他说书的字里行间都写着“吃人”,说得太好了!过去我想做个高尚的人,可是如果做个高尚的人就会被欺负的话,那以后我就绝不做高尚的人。——盖茨表哥,快来救我!
必赢棋牌游戏平台,   老寿星又说:“拖!不配合,拖!我无证行医大半生,钻研‘毛选’大半生,早就明白了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那就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我日理万机,千头万绪,百爪抓心,你们怎么不使劲?太没有培养前途了!”
   这时外边响起汽车刹得一栽的声音。接着,一大批穿制服的人冲了进来。社区治安队黄队长惊心动魄地大喝道:“不许你胡作非为胡说八道!你算什么日理万机,千头万绪,百爪抓心?我才日理万机,千头万绪,百爪抓心!”
   白队副心里也有一潭难以预测的浑水,暗想:不能让队长独领风骚,出风头的事队副也得有一份。便跟着惊天动地地叫嚷:“我也日理万机,千头万绪,百爪抓心!我也日理万机,千头万绪,百爪抓心!”声音在过道里瞎撞,如同深夜的敲门声一样清晰。嚷过发现翻出来卷到外边的白衬衫袖子垮下了一只,觉得很失格。
  高治安员和矮治安员命令:“不准动,举起手来!我们是本辖区的‘土八路’!是人民的队伍!是省委和张省长派我们来的!”
   然后是一片惊慌失措的喊声:“社区治安队的‘黑猫’搞突然袭击,包围过来了!”“这一次怎么没有内线事先甩个招呼过来呢!”
   白衣老寿星沉着应变,担纲着出色的指挥员:“想把‘地下工作者’消灭光是有关部门的痴心妄想!战友们,任何困难,都压不垮英雄的中国人民!立刻启动突发事件应急预案,化整为零,撤!敌进我退,撤!注意后门,注意地道,注意互相照护互相爱护互相掩护,快撤——!”说话间把嘴上的厚纱布抓了下来。
   突然,过道两边的门一扇扇弹开了,男“护理员”们来不及知己知彼,就先后跌出门外。接着从里边冲出十几个身残志坚的伤病员,他们的首领,一位老病号颤抖着双臂声嘶力竭地高喊道:“难友们,党和政府派精干的亲人及时赶来了,我们得救了!噩梦结束了!苦难一去不复返了!今天晚上请救命恩人吃火锅,我一个人出钱,谁搞AA制谁是烂乌龟!谁硬要合伙出钱谁是蔡英文!”回身扑向“护理员”,膨胀着猪肝色的脸,并张开脸上的大嘴狂吼:“把我们的手机藏在哪里了?银行卡呢?坦白从宽,快交出来!”无果,便声明,“要用拳头和法律捍卫我们的权利,先打一顿,出出气;再起诉,挽回给我们造成的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打!大家都打!打死了你们负责!”
   白公馆勇士李钢炮献策:“把他们的金戒指抹下来揣好再打,免得忙碌一阵没有战利品!”
   被侮辱与被迫害的王比尔明知自己打着个光屁股,也无能为力了。很快,他昏了过去,脸上挂着自己的泪水和对立面的鼻涕唾沫,神形悲惨而滑稽。      

必赢棋牌游戏平台 1

1.

60.有段时间我不好好吃饭,爷爷说,不吃饭就把我的头砍下来,再把饭灌进去。我看了看爷爷认真的样子,觉得这事有可能,于是认命地、苦大仇深地把饭咽进肚子里。

菜窖和水井,有啥不同?

61.后来等我知道砍头这件事的真伪性,觉得很受伤。再后来,我跟爷爷一起吃饭的时候,等他喝完酒,我懂事地抢过他的碗,奶声奶气地说:“爷爷,我帮你盛饭。”然后背过身子,往爷爷的碗里使劲地压饭、使劲地压、使劲地压……所谓言传身教,爷爷为了让我好好吃饭,定会树立好好吃饭的榜样,所以我欢乐地看到爷爷痛苦地把那碗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多的饭吃完了。我也只欢乐了那么一回,因为以后爷爷再也不让我盛饭了。

爷爷和父亲高挽裤腿上身赤裸,扶着铁镐蹲坐在土堆上闷头抽烟,汗水流过他们乳头,就像是浸过香油的华华丹和麦丽素。

62.在生产区有一小池塘,大冬天的时候结了一层冰。我又乐了,跑到冰面上,喜滋滋地踩啊踩,然后一不小心踩破冰面,一条腿下去了,另一条腿还搁在冰面上。我淡定地收回那条浸在冰水里的腿,往家走去。心里揣摩着,又要挨一顿揍了。

我咽了口唾沫,甜的,巧克力味儿,又问:

63.回到家,我妈看到我的裤子大吃一惊,转身忙给我找衣服换。我盯着两条腿看,左裤腿全湿了,右裤腿还是干的。我讨好地对着我妈提议道:“就把左裤腿换一下好了,右裤腿就不用换了,省得您洗嘛。”其实我是很认真地替我妈着想,并未意识到这个提议的白痴性。可能我妈想象了下我只换左腿的裤子、然后拖着四条裤腿的样子,她笑了。自然那顿打也免了,我傻里傻气地以为是我的提议救了我。

“菜窖和水井,有啥不同?”

64.小伙伴们笑我总是挨打,我不以为然:“谁小时候没挨过几次打呀?不挨打的童年是不完整的!”于是小伙伴们都跑回家求爸妈揍自己一顿。

爷爷把烟屁股狠狠塞进土堆,又胡乱的在胸前抹了两把,严肃而滑稽,父亲瞟了我一眼,嘴巴鼻孔都在冒着滚滚青烟。

65.王二特别喜欢打篮球。有次蚕种场和原种场举办“兄弟友谊篮球赛”,王二刚刚从医务室打完针出来,站在场外看了会球赛,看到比分越拉越大,他就着急了。中场休息时,他冲上去。然后下半场就看到王二撅着屁股投了一个又一个三分。王二抢了那么多球,但最后还是以两分的差距输给原种场。我妈怪王二,刚打好针,屁股痛还下场打球赛。多么好强的王二哟!屁股上的针眼会不会冒血啊?

“菜窖和水井,有啥不同?”我拽着一朵紫色的喇叭花,十分真诚。

66.王二上学时整天就想着打篮球,但最后还是没打进国家队。因为我的个子比一般小孩要高,他就把打进国家队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于是他给我买了一个蓝白相间的篮球。

“滚蛋!”

67.从此王二经常带着我在蚕种场的篮球场上练习投篮。

父亲说的,十分笃定。

68.我学会的第一个投篮姿势是:端痰盂。

爷爷像是一支被点燃的窜天猴,拽着铁镐从坑中倏得跳了上来。

69.蚕种场的人经常看到王二的闺女在篮球场上捧着篮球往空中抛,篮球自由旋转几百度之后,又“嘭”的一声,砸到王二闺女的脑袋上。

“他不会你他娘的就不能好好给他讲?”

70.人们都说,这女娃娃被球砸傻了怎么办哟?!

“讲啥?”父亲把铁锹插进泥土里,气势如虹似是十万天兵天将都拿他不住,“那你说说菜窖和水井有啥不同?”

71.这篮球跟着我好几年。

“挖出水就是井,挖不出来,”爷爷又在胸前得意的抹了一把,“就是窖。”

72.后来,蚕种场的男娃娃们看到我的篮球跟普通篮球颜色不一样,都争先恐后地抢我的篮球玩。抢过去之后,还不用手拍,而是用脚踢。因为他们认为这个蓝白相间的球是足球。

“这不胡扯么?”父亲不解和绝望的叫嚷着。

73.然后这个披着足球外衣的篮球就这么被踢坏了。所以我进国家篮球队的梦想之旅被耽搁了。

“滚蛋!”爷爷飞起一脚便踹到父亲褪色的军裤上。

74.我三岁的时候,就把“想当年我……”挂在嘴边。

“听见没有!”父亲呲牙咧嘴的走过来踢了我一脚,“滚蛋!”

75.我总想知道世界的尽头是什么样子。

“没风度!”,我一边跑一边在喉咙深处小声嘀咕,“你爹拿你撒气,你就和你儿子撒泼。”

76.我以为一只鸡有四只脚,所以我总在思考,为什么每次餐桌上端上来的那只鸡,我只能吃两个鸡腿?


77.我以为我永远就这么小,不会长大。我觉得整天仰着脖子看大人们好累喔!

2.

78.王二的步伐特别大,我的三步才抵得上他的一步。他牵着我走路的时候,我觉得我的步伐好急啊!

父亲和爷爷终未从那深坑中挖出水来,于是院子的东北角自那天起便多了一口菜窖。

79.我总喜欢对着电风扇“啊啊啊啊啊”,因为我觉得那个回声很好听。

菜窖完工那天,爷爷一板一眼的从潮湿的仓库深处掏出了一挂陈年鞭炮——是的,没错儿,那红色的炮纸早就褪了色,和茅厕里的草纸没什么两样;上面布满了夺目的霉斑,嚣张的与体内包埋的火药叫板。爷爷炫出盘手串儿般的招式,坐在仓库的角落一颗一颗的把玩起鞭炮来,我和父亲站在旁边,呆若二木鸡。

80.赖学宝,赖学精,屁股打得朝向天。 

“我去买一挂鞭炮。”父亲转身要走,自行车钥匙在腰间哗哗作响。

81.电视里一放到男女亲嘴的画面,我妈就捂住我的眼睛。后来我看到这样的画面,会自己主动地捂眼睛。我成年后都不怎么喜欢跟我爸妈一起看电视,因为看到男女亲嘴的画面,只要爸妈在身边,就会感觉很尴尬。

“不用。”爷爷一心一意揉搓着鞭炮。

82.邻居的女儿倩倩天生力大无比。她三岁的时候,在井边玩耍,然后镜头一切换,她就翻到井里,出于求生本能,她的两只小肥爪紧紧抓住井边,也不开口求救,就这么抓着抓着抓着……据说她坚持了很久,后来等她长大后,因为体能素质很好,被选进了省体育队。

“这玩意儿要是能响……”父亲环顾四周,貌似是想发一个特别潇洒的毒誓,却没找到和他心意的物件儿和词汇,便只得点燃一支烟,悻悻的说,“反正它肯定响不了。”

83.姨娘家的表哥长得很漂亮,我很喜欢他。

“烟,掐了。”

84.每次他来我家玩,我都抱着复杂的感情。一方面高兴能见到他,另一方面懊恼他和我抢着跟妈妈睡,而且每次我都抢不过他。

“怎了?”

85.他来我家一次,我就肯定一次“我不是我妈亲生的”。

“你他娘的别把我的鞭炮弄炸了。”

86.我问他为什么不跟我爸睡,他说他怕我爸,我心生“同病相怜”之感,拍拍他的肩膀说,其实我也怕王二。

于是,鞭炮没炸,父亲先炸了。

87.那时我们四个人睡在一张大床上,他跟我妈睡一头,我跟王二睡一头。话说有次表哥来我家,夜里睡在王二旁边的我失眠了。因为我在进行有关人生问题的深刻思考,为什么表哥能跟我妈睡而我不能?为什么他要跟我抢妈妈?他自己不是有妈妈吗?我越想越激动,悄悄地坐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爬到我妈的旁边,挽着我妈的胳膊满足地睡着了。据说那晚王二吓得坐起来开灯找我,还特地查看了床底。

他和爷爷争执了起来,高声的叫嚷夹杂着零星的脏字儿,瞬间把小仓库塞了个满满当当。父亲几次试图跳上他最为中意的那辆“凤凰大二八”奔向百货商店,又几次被爷爷的懒汉布鞋一脚踹下,两人从鞭炮的霉斑吼起,然后说起水井和菜窖,一步一步,一直野蛮的回溯到我尚是一只精虫时的年月。

88.倩倩家门口长了一珠草莓,我悄悄暗恋着那珠草莓,期待它快长大快变红,然后就可以到我的肚子里了。我耐心地等着草莓长大,可是每次都有人抢在我的前面将未红透的草莓摘走。我一怒之下,将还是嫩绿色的草莓摘了,吃掉了!呀,好酸呐!

那吵闹声震耳欲聋,我觉着放鞭炮都是多余的。

89.倩倩爸爸有天喝酒喝多了,开着大幸福摩托车载着倩倩回家,车速飞快,等到了家时,她爸爸才发现后座的倩倩不见了,于是坐在地上哭:“我的乖乖呢?!我的乖乖哪儿去了?!”后来家人原路去找,发现倩倩在一个好心人家待着,哭得特别伤心。那人家说,就看着一男的开得飞快,孩子被甩地上都不知道,他们在后面追着喊也听不见。

晌午十分,两人都吵累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父子两人背靠着墙喘着粗气,全然不顾鞭炮爆炸,抽起了闷烟。

“一百八十根。”我说。

“什么?”父亲和爷爷红着眼睛看着我。

“这里一共有一百八十根鞭炮,”我捡起那串散落在地上的陈年小挂鞭,“一会儿放的时候,我查数儿,一百八十响儿,爷爷赢;不到一百八十响儿,爸爸赢。”

“查个鸟儿,赢个屁。”父亲说。

“鸟儿你也不会查,屁你也赢不了。”爷爷道。

他们又吵了起来,响声赛过十万响儿的大地红。


3.

凤凰大二八最终战胜了懒汉布鞋,尽管,鸟儿也没查,屁也没赢。

父亲载着我在小城中漫不经心的游荡,黑色的车后座被晌午的太阳一晒,变得火热,那迂迂回回缓慢前行的自行车令我隐隐不安,我十分想告诉他我的屁股烫,却又生怕被父亲口中即燃即爆的鞭炮崩的体无完肤。

自行车停在了烧鸡店的门口,父亲一脚撑地,斜着头哑声问我:“你想吃什么?”

我环顾四周,发现除了烧鸡店外,就剩下一间的公厕。

我便说:“都行。”

父亲低声道了句好,便领着我向公厕走去。我迟疑了片刻,想说不,却忌惮那愤怒的鞭炮,于是便泄了气,顺便,做了最坏的打算。

“撒个尿,怕什么。”父亲拂了拂裤脚的泥土,“要么你看车,我自己去。”

我点点头,眼中挤满了烧鸡,根本看不见车。

不多时,父亲回来了。

“你想吃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整理着旧军裤的皮带,漫不经心的问我。

“烧鸡!”我失去了理智。

“好。”父亲朝着柜台里面喊道,“给我来个酱肘子。”

“……”我一时恍惚。

“下次吃烧鸡。”父亲跨上了自行车,神采奕奕。

我坐在颠簸的后座,庄严的捧着酱肘子,一边吞着口水一边听着父亲的絮叨。他蹬飞快,呼啸的风声和沉重的喘息几近湮没了他所有的音节——其实我什么都听不到,但是我什么都知道。

我觉着爷爷未必是一个好父亲,但父亲是;而父亲是一个好儿子,所以,我必须是。


4.

父亲十六岁时,爷爷曾和他有过一次午后的谈话,尽管,很草率。

“你是想念书,”爷爷正了正身,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嚓嚓的声响,“还是想当兵?”

“我想念书。”

“好。”爷爷起身,拍着父亲的肩膀说,“你去当兵吧。”

父亲脸上写满各种字体的问号,目光游离的看了看爷爷,宛如乡镇广播电台主持人盯着村口儿缠着电线的大喇叭。

“我,想念书。”,父亲重复了一遍——他既怕自己说不清楚,也恐爷爷听不明白。

“行了,你不是那块儿料,”爷爷起身,随意而敷衍的指了指父亲的鼻子,“我这就去武装部给你报名儿。”

父亲的青春便在那个午后潦草的结束了——尽管他的青春中充斥着放牛种菜、杀猪砍柴等等不甚美好的光景,但那毕竟也是一段十八年的青春。他坐在木椅上抽了一支爷爷的石林,把烟灰弹的到处都是;然后借着烟头儿在院子东北角焚了教科书、坑了连环画,顺带无意引燃了柴火垛;父亲又转而端着爷爷的脸盆儿洒水,挥舞爷爷的呢子大衣扑火;火不多时便熄灭了,脸盆儿漏了,大衣也变成背心儿了。

最后,父亲喘着粗气一脚踹翻了那张涂着棕漆的木椅,有怨,有怒,有悲,却也没有了脾气。

父亲十八岁时,从部队复员了。

他回家那天穿着一条肥大的墨绿色军裤,堆叠的裤管和皱皱的裤裆层层堆砌,彼此遮掩,像极了一口熨烫成百褶裙状的布口袋,混乱的在周身交织。

父亲喘着粗气,中指紧紧贴在裤线上,满目热忱的在桌前笔直站定;身后的水壶和铺盖卷撞击着墙壁和门框,叮叮当当。

爷爷翘着腿坐在桌边,瞟了瞟父亲,胡子动了一下,转而拿起酒盅,呷了一口,缓缓说道:

“好好的裤子,让你穿成了这个鸟样。”

说罢,爷爷又续了一盅酒,头也没抬的补充:

“像个伪军。”

父亲脸憋的通红,嘴唇抽动,却默不作声,他的中指从裤线上移开,坚定的正了正帽子——尽管上面的五角星已被摘了去。

他踢起了嚣张的正步。

那正步踢过了锅碗瓢盆,踢翻了桌椅板凳,踢碎了茶壶酒盅,在爷爷的怒吼声中,他一路破马长枪的踢到了火炕上。

父亲盘腿坐在炕梢,小心翼翼打开铺盖卷,从里面拽出了两瓶高粱酒——那是他用攒下的津贴,在火车站的站前商店买的。他本打算用这酒与爷爷一笑泯恩仇,可现在看来,是连个毛儿都泯不掉了。

父亲打开瓶塞,稀里糊涂的灌了几口,感觉这些年来所有的念想儿都已变得索然无味,随即,便靠着墙,歪着头睡了过去。

他做了梦,梦见自己蹬着解放鞋,又坐上了绿皮火车。他醉醺醺的向指导员敬了礼,敬了酒,一顿哭;指导员回了礼,没喝酒,一顿揍。

父亲醒来时已是深夜,他望着墙角的蛛网,一直想不明白,念书和当兵,明明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可为什么偏要装模作样的给出选择?

当年他戴着红纸扎成的红花、背着行囊踏上远去的火车时,没想明白;

如今他喝着高粱酿成的高粱酒、迈着正步踢上冰冷的炕头儿时,还是没想明白。

其实,没那么难。

这事儿,与肘子和烧鸡,是一回事儿。


5.

“给爷爷的?”我捧着塑料袋中的肘子,问父亲。

“嗯。”

“快凉了。”

“嗯。”父亲起身猛蹬了两圈儿,鼻子哼了一声。

“得保保温。”我把肘子顺手塞进了汗衫里——那油腻和温热令人出乎意料的舒服,我自欺欺人的打了一个饱嗝儿。

“嗯。”父亲蹬的起劲儿,后背湿了一大片,我看不清他的脸。

不一会儿。

父亲用脚刹将炽热的凤凰大二八停在院门口,飞扬的尘土中依稀可见爷爷正在和大伯——也就是父亲的哥哥正在房内喝着酒。

我从汗衫下掏出那块散发肉香与汗味的肘子递给父亲,父亲嘟囔着走进院门,随手将肘子扔到了饭桌上。

“拿走!”爷爷说。

“谁爱拿,谁拿。”父亲抱起我,转身便走。我恨铁不成钢的摸着瘪瘪的肚皮,依依不舍的望着远去的肘子。

“肘子!”坐在大伯身边的表哥欢呼,拿起便啃。

“放下!”大伯喊道。

“拿着!”爷爷大吼。

父亲不再作声,似是泄了气。他搂着我蹲在院落东北角的那口菜窖前,出神的望着窖底的红砖黑土,咽着唾沫。

“爸你咽唾沫了。”

“是人都会咽唾沫。”

本文由必赢棋牌游戏平台发布于小说推荐,转载请注明出处:曾外祖父把烟屁股狠狠塞进土堆,小编跟公公一

关键词: